求攝?當為足下圖之。
決然而去。
未頃,有魚頭人長數尺,騎鲵來導,從數十魚,宣河伯诏曰:‘城居水遊,浮沉異道,苟非其好,則昧通波。
薛主簿意尚浮深,迹思閑曠,樂浩汗之域,放懷清江;厭巚崿之情,投簪幻世。
暫從鱗化,非遽成身。
可權充東潭赤鯉。
嗚呼!恃長波而傾舟,得罪于晦;昧纖鈎而貪餌,見傷于明。
無或失身,以羞其黨,爾其勉之。
’聽而自顧,即已魚服矣。
于是放身而遊,意往斯到;波上潭底,莫不從容;三江五湖,騰躍将遍。
然配留東潭,每暮必複。
俄而饑甚,求食不得,循舟而行,忽見趙幹垂鈎,其餌芳香,心亦知戒,不覺近口。
曰:‘我,人也,暫時為魚,不能求食,乃吞其鈎乎。
’舍之而去。
有頃,饑益甚,思曰:‘我是官人,戲而魚服。
縱吞其鈎,趙幹豈殺我?固當送我歸縣耳。
’遂吞之。
趙幹收綸以出。
幹手之将及也,偉連呼之,幹不聽,而以繩貫我腮,乃系于葦間。
既而張弼來曰:‘裴少府買魚,須大者。
”幹曰:“未得大魚,有小者十餘斤。
’弼曰:‘奉命取大魚,安用小者?’乃自于葦間尋得偉而提之。
又謂弼曰:‘我是汝縣主簿,化形為魚遊江,何得不拜我?’弼不聽,提之而行,罵亦不已,弼(“弼”原作“幹”,據明抄本改。
)終不顧。
入縣門,見縣吏坐者弈棋,皆大聲呼之,略無應者,唯笑曰:‘可畏(明抄本“可畏”作“好大”。
)魚,直三四斤餘。
’既而入階,鄒雷方博,裴啕桃實,皆喜魚大。
促命付廚。
弼言幹之藏巨魚,以小者應命。
裴怒,鞭之。
我叫諸公曰:‘我是公(“公”原作“心”,據明抄本改。
)同官,而今見殺,竟不相舍,促殺之,仁乎哉?’大叫而泣,三君不顧,而付脍手,王士良者,方砺刃,喜而投我于幾上。
我又叫曰:“王士良,汝是我之常使脍手也,因何殺我?何不執我白于官人?’士良若不聞者,按吾頸于砧上而斬之。
彼頭适落,此亦醒悟,遂奉召爾。
”諸公莫不大驚,心生愛忍。
然趙幹之獲,張弼之提,縣司之弈吏,三君之臨階,王士良之将殺,皆見其口動,實無聞焉。
于是三君并投脍,終身不食。
偉自此平愈,後累遷華陽丞,乃卒。
(出《續玄怪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