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爾終日吟想,何如一見?”玉乃低鬟微笑,細語曰:“見面不如聞名,才子豈能無貌?”生遂連起拜曰:“小娘子愛才,鄙夫重色,兩好相映,才貌相兼。
”母女相顧而笑,遂舉酒數巡。
生起,請玉唱歌,初不肯,母固強之。
發聲清亮,曲度精奇。
酒闌及暝,鮑引生就西院憩息。
閑庭邃宇,簾幕甚華。
鮑令侍兒桂子、浣沙,與生脫靴解帶。
須臾玉至,言叙溫和,辭氣宛媚。
解羅衣之際,态有餘妍,低帏昵枕,極其歡愛,生自以為巫山洛浦不過也。
中宵之夜,玉忽流涕觀生曰:“妾本倡家,自知非匹,今以色愛,托其仁賢。
但慮一旦色衰,恩移情替,使女蘿無托,秋扇見捐。
極歡之際,不覺悲至。
”生聞之,不勝感歎,乃引臂替枕,徐謂玉曰:“平生志願,今日獲從。
粉骨碎身,誓不相舍。
夫人何發此言?請以素缣,著之盟約。
”玉因收淚,命侍兒櫻桃,褰幄執燭,授生筆研。
玉管弦之暇,雅好詩書,筐箱筆研,皆王家之舊物。
遂取繡囊,出越姬烏絲欄素缣三尺以授生。
生素多才思,援筆成章,引谕山河,指誠日月,句句懇切,聞之動人。
染畢,命藏于寶箧之内。
自爾婉娈相得,若翡翠之在雲路也。
如此二歲,日夜相從。
其後年春,生以書判拔萃登科,授鄭縣主簿。
至四月,将之官,便拜慶于東洛。
長安親戚,多就筵餞。
時春物尚餘,夏景初麗,酒闌賓散,離惡萦懷。
玉謂生曰:“以君才地名聲,人多景慕,願結婚媾,固亦衆矣。
況堂有嚴親,室無冢婦,君之此去,必就佳姻,盟約之言,徒虛語耳。
然妾有短願,欲辄指陳,永委君心,複能聽否?”生驚怪曰:“有何罪過,忽發此辭,試說所言,必當敬奉。
”玉曰:“妾年始十八,君才二十有二。
迨君壯室之秋,猶有八歲。
一生歡愛,願畢此期,然後妙選高門,以諧秦晉,亦未為晚。
妾便舍棄人事,剪發披缁,夙昔之願,于此足矣。
”生且愧且感,不覺涕流,因謂玉曰:“皎日之誓,死生以之。
與卿偕老,猶恐未惬素志,豈敢辄有二三?固請不疑,但端居相待。
至八月,必當卻到華州,尋使奉迎,相見非遠。
”更數日,生遂訣别東去。
到任旬日,求假往東都觐親。
未至家日,太夫人已與商量表妹盧氏,言約已定。
太夫人素嚴毅,生逡巡不敢辭讓,遂就禮謝,便有近期。
盧亦甲族也,嫁女于他門,聘财必以百萬為約,不滿此數,義在不行。
生家素貧,事須求貸,便托假故,遠投親知,涉曆江淮,自秋及夏。
生自以孤負盟約,大愆回期,寂不知聞,欲斷其望。
遙托親故,不遣漏言。
玉自生逾期,數訪音信。
虛詞詭說,日日不同。
博求師巫,遍詢蔔筮。
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