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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舊釋二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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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紅袖憑江樓? 前半寫旅途所見,景色時令,皆在其中。

    後半言己心當孤迥之際,而有紅袖之女,方憑江樓,閑賞風物,遂忽覺其惱人,覺其不情。

    東坡〔蝶戀花〕下阕雲:“牆裡秋千牆外道。

    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小,多情卻被無情惱。

    ”正可移釋此詩。

    夫此紅袖自憑江樓,固不知客心之孤迥;而客心之孤迥,亦本與此紅袖無關。

    是二者固無交涉,客豈不知?然以彼美之悠閑與己之孤迥對照,乃不能不覺其無情而惱人矣。

    其事無理,其言有情。

     楊柳枝(八首錄一) 溫庭筠 織錦機邊莺語頻,停梭垂淚憶征人。

     塞門三月猶蕭索,縱有垂楊未覺春。

     “織錦機邊”,用蘇蕙事,點明思婦。

    “莺語頻”,見春光之明媚。

    春色惱人,益增離恨矣。

    次句從莺語頻生出,“停梭”應上“織錦”。

    閨中因感春而念遠,固也;而彼征人所戍塞上苦寒之地,則三月風光,猶極蕭索,雖有垂楊,而尚無新葉,又何從覺春到而遙知彼女之相思乎?寫居者思行者,又恐行者不知居者之相思,用意深曲。

     黃蜀葵 薛能 嬌黃新嫩欲題詩,盡日含毫有所思。

     記得玉人初病起,道家妝束厭禳時。

     此詩雖因花而憶人,然其意中本有人在,遂觸物而增思耳。

    無時不思,無地不思,故本欲題葵,思忽及人。

    以葵色嬌黃,乃聯想及玉人之病後姿容及緻禱時之道家妝束,故後半專就玉人說。

    蓋所重本在人,不在葵也。

    與牛希濟〔生查子〕“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二句同意。

     寄蜀客 李商隐 君到臨邛問酒垆,近來還有長卿無? 金徽卻是無情物,不許文君憶故夫。

     此因蜀客而及臨邛之地,因臨邛而及相如文君之事也。

    不言文君無情,不憶故夫,但言琴上金徽,乃相如挑文君之媒介,其物無情,不許文君更憶故夫,此詩人之忠厚也。

    王摩诘詠息夫人雲:“莫以今時寵,難忘舊日恩。

    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出語亦忠厚。

    若清人孫沚亭反王意雲:“無言空有恨,兒女粲成行。

    ”則以刻毒之辭,施之暴力劫持下之弱女,何足言詩,亦自暴其涼薄而已矣。

     席上贈歌者 鄭谷 花月樓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壺。

     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風唱鹧鸪。

     首寫繁華之地,次寫歡樂之時。

    此情此景,自宜盡歡,誰複念及座中尚有不堪聽鹧鸪詞之江南客乎?于繁華中見寂寞,于歡樂中覺凄苦,乃益感寂寞凄苦矣。

    然此心事,惟己自知。

    彼方于花月樓台聽歌盡醉者,固漠然也。

    清歌已使人惆怅,而鹧鸪之詞,又江南之曲,使江南之客聞之,必更斷腸,故呼歌者而鄭重告之以莫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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