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精通,畫作更是名滿天下,難怪光是書和畫卷就裝了好幾大箱。
”周以天奉承道。
“名滿天下不敢當。
”寶璐低頭淺笑。
“我對求取功名沒多大興趣,幸好還能畫上幾筆,将來說不定隻能靠賣畫餬口了。
”
其實周以天贊寶璐的畫名滿天下實不為過,他的筆法精細柔和,風格簡練明快,極受文人推崇,甚至連當今皇上都曾盛贊過他的畫。
“姜少爺太過謙虛了,我可是聽說畫作上有『八寶公子』四個字的落款都會非常值錢呢!”
周以天個頭比寶璐矮一點,得微仰起頭才能直視他的眼睛。
周以天的話确實不假,在京城,寶璐結交了許多文人好友,因他外貌出衆,氣質雍容,又有繪畫方面的奇才,而富裕的環境也養成了他獨特的藝術品味,所以他的畫作深受文人喜愛追捧。
由于他排行第八,朋友們便玩笑地喊他“八寶公子”,久而久之,八寶公子之名便不胫而走,後來他也習慣在自己的畫作上以“八寶公子”落款。
“畫的價錢都是我的朋友替我訂下的,畫也是他們替我賣的,我不清楚自己的畫到底值不值那個價?”
寶璐微笑道,他向來不擅交際,陌生人過于直白的贊美總會讓他失措。
“『八寶公子』的畫當然值錢了,其實任何東西都一樣,隻要哄擡就能值錢。
”周以天狀似無心地笑說。
寶璐微怔,隐隐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刺耳,卻又看不出周以天說這些話是真心還是無意。
“青龍镖局”的镖師們把周以天的馬牽了過來,周以天翻身上馬,朝寶璐拱了拱手。
“姜少爺,改日再登門拜訪,有機會一定要求一幅姜少爺的畫收藏。
”
“随時歡迎周大哥。
”寶璐微笑颔首。
“姜少爺請留步,後會有期。
”
周以天揮揮手,揚鞭策馬離去。
寶璐目送着周以天及镖師一行十多人馳遠,正要轉身進府時,忽地停步,盯住站在鄰宅大門前怔然發呆的女子。
好眼熟。
他凝眸細看她,她身形很瘦小,膚色不若一般女子雪白,長發編成一根有點散亂的粗辮,并沒有精心打理。
她身上穿着黛紫色的衣袍,沒有半點花色,渾身素淨得不像是一個尋常姑娘家會做的打扮。
但見她站在“武窦镖局”前發着呆,雙眸遙望着街道盡頭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再仔細看她那雙眼,隐隐約約喚起了一點他對她的記憶。
窦櫻桃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姜寶璐打量着,此時的她,正一徑地癡望着策馬遠去的周以天。
對周以天她慕名已久,沒想到今日一見,就立刻被他陽剛俊偉、孔武有力的形貌給迷倒了,尤其和她那些粗犷豪邁、肌肉累累的兄長們比起來,他多了幾分潇灑不凡的味道,讓她一下子就為他着了迷。
“櫻桃、櫻桃!你在哪兒?”
聽見镖局内傳出的叫喊聲,寶璐蓦然想了起來——
她是窦櫻桃!
“我在這兒!”
窦櫻桃回過神來,轉身準備進屋。
寶璐此時的感覺就像見到家鄉老朋友般的驚喜,他朝她快步奔過去,忘形地把右手直接搭上她的肩膀。
“等一下!姑娘、姑娘!”
窦櫻桃先是聽見陌生男人的叫喚聲,正待回頭時,沒料到陌生男人的手竟然無禮地抓住她的肩膀!
她憤然以為遇上了登徒子,不禁大動肝火,倏然伸出雙手扣住男人的手腕,下盤一沈,将他狠狠抛摔了出去。
寶璐此生從未遭遇過這種事,他背部重重着地,胸腔内的空氣彷佛瞬間被怞幹,痛得他隻能狠狠吸氣,卻一聲都叫不出來。
“誰叫你動手動腳,這可是你自找的!”窦櫻桃居高臨下地怒瞪着他。
這是寶璐此生頭一回用這種角度看人,他目瞪,口呆,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你……”窦櫻桃眯眼看他,若不是他束着男子發式,光看他俊秀的臉孔,幾乎會懷疑他是個女子。
“你是誰?”
淡蹙着眉頭,覺得他有點眼熟。
“姜……姜寶璐……”
他好半天才順過氣來,忍着痛慢慢撐起上身。
“姜寶璐?”窦櫻桃倒怞口氣。
“你是姜家少爺?!”
寶璐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窦櫻桃傻了眼。
天哪!他居然是姜宰相大人最寶貝的兒子,據說是用錦衣玉食、瓊漿玉液嬌養着的小少爺!
她怎麼會這麼倒黴,剛好摔到他呀?
糟糕,萬一他骨頭斷了怎麼辦?
姜家肯定會跟他們窦家沒完沒了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