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低沉的、濃重的聲音從洞袕内傳出,儀格格猛然轉過身,沒有看見伊祁玄解,卻聽見空氣裡傳來他帶着回聲的嗓音。
「是,師父。
」迷樂答道。
「拿進來。
」那聲音冰冷而缥缈。
「走吧。
」迷樂朝儀格格伸出手。
「不!迷樂,不要!」她把龍珠死死地抱在懷裡。
突然,一陣旋風襲向她,就像從空中伸出一隻無形的手揚了她一下耳光。
她的嘴角流出鮮血,驚駭得呆住了。
「儀兒……」迷樂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血,痛苦地看着她。
「我們是鬥不過師父的。
」
儀格格抖顫着身子,随着迷樂走進洞袕,雙雙來到伊祁玄解身前。
伊祁玄解冷着臉,從儀格格手裡接下龍珠。
「這麼小?」他淡瞥一眼。
迷樂刻意藏住了另外四顆,不動聲色。
伊祁玄解将龍珠直接放在雙手中運氣,想要用勁捏碎龍珠,但是他沒想到,自己能運氣摧毀一塊巨石,卻沒辦法動這顆龍珠分毫。
「迷樂,看來還是隻有你能毀了它。
」伊祁玄解把龍珠擲向迷樂,冷冷地說:「去,砸毀了!」
「師父,取出龍珠後,我身上的龍紋卻莫名其妙消失了。
」迷樂把衣袖捋起來,露出幹淨沒有龍紋的兩隻臂膀。
「這倒是奇怪。
」伊祁玄解臉上出現了難以見到的困惑神情。
「既然我身上的龍紋消失了,也就表示什麼江山皇位都與我無關了。
師父,既是如此,這龍珠又何必一定要毀掉不可?」迷樂帶着一線希望看着他。
「即使你不能登上帝位,大清仍舊要亡,豈能讓胡人霸占天下!」伊祁玄解冷笑—聲。
「師父……」他咬着牙,「徒兒能否問師父,龍珠毀掉以前,天下蒼生是如何?毀掉以後又會如何?」
伊祁玄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眼中微有怒意,竟沒有回答他的話。
「師父。
」迷樂鼓起勇氣迎視他。
「我看天下蒼生過得富裕充足,無煩無憂,是滿人統治又如何?天下蒼生要的不就是安定富足的生活嗎?何必非要再造一個亂世不可?」
「想不到你下山一趟不過半年,竟有如此大的改變。
」伊祁玄解嘲諷地笑了笑。
「當初為師放你下山,是因為你額娘隻剩三年陽壽可活,我讓你下山陪伴她這最後三年,把龍珠的事暫且按後處置,沒想到,你竟然帶着她逃回山來,還學會這些話來頂撞我!」
迷樂一聽到額娘的陽壽隻有三年了,蓦然像被狂嘯的雷劈得失了神志。
他想起與額娘分離時,額娘哀傷地對他說——額娘會等你回來……
他深深怞息,心口一陣陣絞痛。
「迷樂……」儀格格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試着給他安慰的力量。
「我想回京見額娘……」他現在的腦中瘋狂盤踞着這個念頭,迫不及待地想趕回去,想抓緊最後的時間再多陪陪額娘。
「你要回去可以,隻要把龍珠毀了,我便放你下山。
」伊祁玄解笑着說,但是他眼中沒有笑意。
迷樂痛苦地閉上眼。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若沒有師父放行,他這輩子休想離開這裡。
「你身上的龍紋消失了,滿人皇帝和弘曆不會拿你怎麼樣了,你盡管可以回去陪你額娘。
」伊祁玄解淡淡地說道。
迷樂舉起雙手,靜靜看着寶光流動的龍珠,哽咽了喉嚨。
他的十指柔緩地插進龍珠,一陣用力握緊,龍珠在他手中化成了白光疾射出去,然後消失在空氣。
儀格格咬着唇,臉色冰雪般地蒼白。
伊祁玄解釋然地笑了。
迷樂悲哀地看着掌心,淚,無聲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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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的春天,積雪在和煦的陽光下漸漸融了。
大地複蘇,原野率先開出了蒲公英花。
迷樂帶着儀格格策馬馳騁在原野上,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當長白山脈愈離愈遠,已經漸漸看不見時,迷樂才把妥善藏起來的四顆龍珠拿出來給她看。
「竟然還有四顆?!」儀格格驚喜地歡呼出聲。
「我騙了師父,讓他以為龍珠隻有一顆。
」迷樂笑了笑。
「你師父這麼厲害,怎麼會受騙?」她根本不相信。
其實迷樂也很疑惑。
「我也以為騙不過師父,不過,少了一顆龍珠之後,這四顆龍珠的光芒就黯淡了許多,可能也因為這樣,所以避過了師父的耳目。
」
「可能嗎?有可能嗎?」她拿起龍珠一顆顆地細看,歪着頭思索着。
「我覺得說不定你師父隻是不說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