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都不是,幫一個人的忙。
”他含糊地說。
“幫什麼人的忙,說清楚一點,什麼忙要花上一百五十萬來幫?”
“我再不幫她,那個人這輩子肯定完了,反正隻是我年薪的十分之一而已,沒什麼了不起,就當我買部車好了。
”他避重就輕。
“嘩──說話的口氣這麼闊,那個人和你是什麼樣的交情,能讓你動用一百多萬來幫他度過難關?”秦子推驚疑地說。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和她之間的關系,就算是普通朋友吧……”他喃喃自語著。
“真了不得的普通朋友,是不是女孩子?”
秦舞陽笑出聲,坦承不諱。
“不愧是老爸,觀察力太敏銳了。
”
“你愛上她了嗎?”秦子推一針見血地問。
“我不知道。
”他不曾深思過這個問題,不過,自從知道她頗為悲慘的遭遇時,他的确不再對她存有偏見了。
“那麼,是她愛上你喽?”秦子推又問。
“我也不知道,爸──别問這種問題了,不管我愛不愛她,或是她愛不愛我,她的忙我是幫定了,一個和舞雲同年齡的女孩子,身上就背負著沉重的經濟壓力,實在很可憐。
”
“你既然這麼堅持,我也無話可說了,但願你的一百多萬不會白花,你爺爺後天就會到了,他一定很高興聽到這個好消息,你自己好好應付啊!”秦子推半帶開玩笑。
“我才二十二歲,想這些都太早了。
”秦舞陽忍不住大歎一聲,問:“爸,芝加哥現在幾點?”
“已經半夜十二點了,明天早上再幫你彙錢過去,我現在要去睡了,接到爺爺之後再打電話給我。
”
秦舞陽挂上電話,錢是不成問題了,但,他該怎麼把錢拿給單頌憐呢?直接把現金拿給她嗎?以她的個性大概不會接受,說不定會認為自己拿錢羞辱她。
怎麼樣才能讓頌憐大大方方把錢收下,又不會有欠他人情的顧慮,是目前最大的難題了。
他抱著頭,認真的、苦苦的思索起來,在客廳轉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好方法,索性打開電視消磨時間,當他無意之間看到了一段電影情節時,終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方法,立刻付諸行動。
他撥了單頌憐那個隻和他差一号的電話号碼,聽她喂了一聲,立刻壓低聲音,開始用一連串的英文對她說:
“Hello,Goodafternoon,Ihaveseenyourgreatshowatthatday,great!……to
astripteaseshow?”
頌憐好半天沒說話,秦舞陽覺得奇怪,她在香港長大,應該聽得懂英文才對,難道是聽不懂他說這些話的意思嗎?他立刻換上英文腔極濃厚的國語,假裝很吃力地說──
“你.好,我.是.美.國.人,前.天,看.過.你.跳.的.舞.很.棒,我.想.請.你.再.跳.一.次,隻.為.我.一.個.人,我.付.錢,十.萬,OK?”
他聽見頌憐怞氣的聲音,不相信地問他:“隻跳舞,不脫衣服,十萬?”
“Yes!OK?”
“騙人,怎麼可能的事,這種看法到繁花酒店可以看上……五十場那,你是傻瓜嗎?别拿我尋開心了!”頌憐完全不相信。
秦舞陽差點笑出來,如果頌憐知道他打算在支票上多加一個零時,豈不是會吓昏過去。
不過,她說的沒錯,如果世上真有這種人,除非别有用心,否則就真的是傻瓜了。
他清了清喉嚨,立刻改口:“不對.不對,我.要看.中國.的脫.衣.舞,中.國.的.十.萬,我.有.錢!”
頌憐沉吟了一會兒,慢慢地問:“跳完就給嗎?”
“Yes!”
“現金嗎?”
“No!Check!”
“不上床喔──”
“OK!”他的心跳了跳。
頌憐沉默了很久,才說:“好,成交了,到哪裡?”
聽頌憐答應了交易,他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失望,仍然裝出高興的聲音說:“凱.悅.飯.店.明.天.晚.上,八.點,問.櫃.台,傑.克.住.哪.間.房,OK?拜拜!”
“拜拜!”
秦舞陽立刻挂上電話,本來還很擔心頌憐會不會發現是他,不過,她不曾聽他說過英文,也不曾在電話中聽過他的聲音,所以,被發現的可能性應該不會太大。
他這輩子,不曾以金錢沖量過任何事情,不論窮、富、貴、賤,他都不曾刻意留心比較其中的差别,永遠在乎的隻是如何追逐自己的理想,把自己超脫在現實世界以外。
直到遇見頌憐,才發現能救她全家的一筆錢,對他而言竟然隻是輕輕松松的付出,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比頌憐遭遇更慘的人呢?
他想起芝加哥家中的那個價值百萬美金的鑲玉屏風,賣掉以後,能救多少個單頌憐?
他抓起球,慢慢走向籃球場,開始認真思索這種現實生活中的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