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望,發現頌憐亭亭地站著,她揚起手中的支票,輕輕對他說:“支票開錯了,你多寫一個零。
”
他猛地跳起來,忍耐且壓抑地。
“我願意寫幾個零都随我高興。
”
“你都是這樣揮霍你的錢嗎?”頌憐冷靜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
“現在才知道你的同情心這麼強烈,我何其有幸,能遇見你這位百年難得一見的大貴人,你平時都這樣接濟落難的人嗎?”
她不愠不火,冷冷淡淡的語氣,讓秦舞陽怒氣陡生。
“我不是從事慈善事業的人,就算再有錢也不會是這種花法。
”
“既然如此,為什麼肯花大錢幫我?”她的語氣挑戰似的。
“還有比我更可憐的人哪……”
秦舞陽迅速擡起頭,爆發的喊:“為什麼、為什麼,你老是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鑽牛角尖呢?”他愈來愈激動,聲音愈來愈高昂。
“那是因為在乎你,才想幫你呀!”
她的睫毛閃了閃,心中的迷障似乎就要沖破了,她心跳加快,顫抖地聽見他聲嘶力竭的喊出來──
“我從來沒有這麼在乎過一個女孩子的一切,這麼在乎她過得好不好,你來告訴我為什麼好了,為什麼我會這麼在乎你?處心積慮想幫你度過難關,卻惹來你的諸多不悅?為什麼?”
“因為你愛我──”她飛快地投進他懷裡,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腰,踮起腳尖,頻頻吻著他的胸膛、脖子、下巴,急切、熱烈地低喊。
“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頌憐熱情的反應令他錯愕,一時之間,還無法從激憤的情緒中回複過來,他注視著那雙充滿光采的眼睛,心動得無以複加,她蜻蜒點水般的細吻對他産生了莫名的撩撥和挑逗,他血脈贲張,情不自禁地亢奮起來,他瘋狂地梭巡她的唇,瘋狂的卸下她那一身讓他驚豔的五色雲紗衣──
“那個是我爺爺!”
秦舞陽指了指海關的出口,頌憐一看見臉色紅潤,眉笑眼開的秦爺爺從海關神采奕奕地走出來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的表情像要下地獄,可是你爺爺的表情卻像要上天堂。
”頌憐戳了戳他的手臂笑說。
“你形容得真貼切。
”
秦舞陽拉著她的手跑過去,她跟著他羞澀地喚了聲:“爺爺!”
秦爺爺盯著秦舞陽那頭金發,差點認不出他來,瞪著眼睛罵道:“把頭發染成金色的幹什麼?難看死了!我看你是打從心眼裡就想當洋鬼子了──”
“停一下、停一下……”秦舞陽截斷爺爺的轟炸,忙把頌憐往前一推。
“她叫單頌憐。
”
“哇──”秦爺爺大叫一聲,表情一百八十度轉變,頌憐的模樣比他想像的還漂亮,不禁笑逐顔開。
“你就是單頌憐嗎?我逼舞陽來台灣還真是對呀!”
頌憐笑出聲,笑容既甜蜜又羞怯。
秦舞陽接過秦爺爺手中的行李,故意說:“爺爺,别把她捧太高了,當心她得意忘形。
”
“你的嘴巴還是這麼壞!”秦爺爺瞪了秦舞陽一眼,然後指了指頌憐頸子上的鮮紅印記,邪邪笑說:“這顆草莓是不是你的傑作呀?依我看,得意忘形的人是你吧……”
頌憐一驚,急忙捂住頸子,臉頰火辣辣的燒起來。
秦爺爺促狹地一笑,小聲地對秦舞陽說:“别費事做什麼安全措施了,我急著想要一個重孫呐。
”
頌憐聽了,臉更加辣得發燙。
“爺爺,拜托你好不好,你把頌憐吓跑了,我不一定有力氣再找一個。
”秦舞陽擰起眉頭,雖然他一向懶得把爺爺的話當一回事,卻仍情不自禁的反擊。
“真小器,開個玩笑也不行。
”秦爺爺委屈地望著頌憐,小聲地說。
“小憐哪,他是不是也對你這麼兇?别怕他,他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本性很善良,除了打籃球以外,所有的事情他都沒什麼神經──”
“爺爺!”秦舞陽忍不住大聲抗議。
頌憐格格笑起來,聽這對爺孫兩人的對話,十足有趣極了。
三個人坐上計程車,秦爺爺一路上不停地問些頌憐的私事,頌憐并不打算隐瞞,秦爺爺問什麼,她便答什麼。
當秦爺爺完全了解她的家庭背景之後,并不因而嫌惡,反而憐憫地說:“你很辛苦吧,這麼小就得賺錢養家,你現在在哪裡上班呢?”
提到“上班”就敏感多了,她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是學跳舞的,所以現在以跳舞為職業……”
“爺爺,别問得那麼詳細好不好?”秦舞陽岔開話題,若有所思地望了頌憐一眼,說:“剛見面就進行身家調查,這樣不太好吧!”
秦爺爺忙不疊地解釋著。
“小憐,别誤會,爺爺沒有别的意思,老人家啰嗦慣了,不是存心打探你的隐私,你别放在心上啊──”
“不會,怎麼會呢?”頌憐的心沉了沈,悄悄望著秦舞陽,她從他眼中看見了顧慮,她知道,她目前的職業無論如何都見不得光。
“對了,”秦爺爺拍掌一笑,露出頑童般的表情。
“你說要請我吃炒米粉的,我可沒忘記哦!”
頌憐被秦爺爺的表情逗笑了,她笑嘻嘻地說:“有什麼問題,爺爺喜歡吃哪一家的?我們現在就去吃吧!”
秦爺爺興高采烈地帶他們到一家舊舊的炒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