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喝了太多葡萄酒,所以想出來呼吸點新鮮空氣,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
男人柔柔略顯淩亂的黑發,自顧自地對星石說話,态度自然得像他們已經認識多年。
他輕柔得像念詩般的英文讓星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雖然一般的英文對談難不倒她。
但她似乎突然間變遲鈍了,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将他的英文消化成中文。
她在心裡不停警告自己别太大驚小怪,一般在火車上相遇,這樣的寒暄其實是沒什麼的,她不斷提醒自己千萬要矜持一點,别無禮地盯著人瞧,偏偏視線卻管也管下住,隻管可恥地盯著男人那張歐洲貴族般的俊美臉孔,一寸也不想移開。
“你從哪裡來?”男人的眼神微醮,好奇地打量她。
“台灣。
”星石強迫自己笑得和他一樣優雅自然。
“台灣?”男人聳了聳濃眉,湊向她仔細再看一眼。
“我去過日本和中國,你看起來不太像東方人。
”
男人身上飄出淡淡的葡萄酒香,讓星石仿佛迷醉了一刻。
“誰說東方人都隻有一種模樣,也有我這樣子的呀!”星石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拉開與他之間的危險距離,在台灣,以她的身高通常很少有男人能給地強烈的壓迫感,可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小鳥依人的錯覺。
“我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東方人。
”男人眼中有驚異,笑意勾得很深。
“多謝贊美。
”她虛應她笑笑,西方人一向不吝惜給予稱贊,她會理智地告訴自己不必被這種國際禮儀給沖昏頭。
“我的贊美使你感到不悅?”男人又朝她走近一步,奇怪她出奇冷淡的反應。
“不是不悅,而是不習慣,東方人向來不習慣贊美别人,當然也不習慣接受别人的贊美。
”她并沒有說謊,從小到大,她的确很少被男人這麼直接的贊美過,雖然大學時曾經有女同學狂戀過她,情書多如雪片,但是男人的贊美在意義上畢竟和女人大不相同。
“你是個很直接、很坦率,也很可愛的女孩子。
”男人深遂的黑瞳中閃動著不可思議的幽光。
“謝謝。
”一連串的贊美詞讓星石更覺得尴尬,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比昨天的金發美女漂亮,何況現在的她臉也沒洗、牙也沒刷,頭發亂得大概像鳥窩,當然就不會妄想這個魅力十足的男人是不是在勾引她了。
“看,太陽要醒了。
”星石走到車窗旁,想轉移對男人的注意力。
天蒙蒙的亮了,薄霧将散而未散。
男人也走到她身旁,笑聲突然變得很感性。
“我很喜歡德國鄉間的景色,像回到小時候讀的格林童話裡。
”
“我也是。
”星石情不自禁地低喊。
“小時候很喜歡格林童話裡的灰姑娘、白雪公主和小紅帽的故事。
”
男人沉沉地經笑著。
“我們雖然住在不同的國家,不過看過的童話卻是相同的,這種感覺很有趣。
”
“是啊,真的很特别,你小時候住在哪裡?”她的神态輕松自在了許多。
“義大利。
”
星石格格她笑出聲。
“我喜歡吃義大利菜,特别是肉醬面。
”
“聽說義大利菜和中國菜很像,因此勾起我對神秘東方的興趣,這就是我特别喜歡旅行的原因。
”
“旅行?!”這兩個字真刺耳,她這一生最讨厭的就是這兩個字。
男人微笑著點頭。
“從十六歲起我就開始到處流浪,已經旅行過二十幾個國家了。
”在說這話時,男人的瞳眸跳躍著某種細微的火光,看似得意,也像驕傲。
星石感覺心口像被大頭針刺了一下,她從沒想過曾遇見一個和父親這般相似的男人,而且不得不承認,這類的男人本身就散發著強烈而獨特的魅力,就像風,風是極有創造力的藝術家,有藝術家的細緻溫柔與暴戾狂情,也許會因天空迷幻的顔色而興奮,也會為了一幢百年古老的建築而感動,如此一個細膩、優雅、擁有豐富内涵的男人,當然容易讓人心動,特别是女人。
何況,眼前這男人還擁有一張無懈可擊的形貌,說不動心是騙人的,雖然也曾經有過令星石心慌意亂的男人,但魅力都遠遠及不上眼前這個男人的十分之一,連一向自認冷靜理智的星石都難以抵禦了,更别提當年才十九歲的媽媽刹那間,星石似乎可以諒解少女時的媽媽何以會為愛瘋狂了。
可惜風是教人難以捉摸的,捉不到也留不住,即使動心,她也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