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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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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香本想反悔的心情,在這一刻起了劇烈的動搖。

    這根一千兩百年的古桧木,比她不小心撞壞的孫玄羲的那一塊古桧木大上了好幾倍,而且更漂亮,也更清香。

    要不要……就真的用自己去換下這根古木給孫玄羲呢?她心中有個聲音在蠱惑她。

    聽說這是當年隋炀帝建造晉陽宮時的古木,必然是名貴且世間罕見的,不如……就真的用自己去換吧…… 她内心強烈的掙紮被忽然排衆而出的高大人影給切斷了,她深深怞口氣,癡癡凝望着那張滿是憂慮倉皇的俊臉。

    他在擔心她嗎?憐惜她嗎?他眸心深切的痛楚是為了她嗎? 孫玄羲深深地凝視着她,瞳中的強烈情感已不是他的理智能控制,她清清楚楚看見了他濃烈的深情,如潮水般地淹沒了她。

     他的視線慢慢轉向那根古木,眼中閃爍出奇特驚異的光芒,手指輕輕地撫過木身,緩緩地劃着紋理,溫柔得就像愛撫着情人一樣。

     那大胡子沒理會孫玄羲,徑自迫不及待地問蘇合香。

     「蘇合香姑娘,聘禮已經送到了,什麼時候我能過來迎娶?」 蘇合香屏住呼息,心亂如麻,又強裝鎮定。

    她怔怔傻傻地望着孫玄羲,他看着古木的眼神十分珍愛,但臉上的神情卻複雜至極。

     「蘇合香姑娘。

    」孫玄羲突然開口喚她,她蓦然一震,茶坊内所有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到他身上去。

    「妳說,妳要的聘禮是千年古桧木嗎?」 「是。

    」她啞聲答。

     孫玄羲深深地、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驟然松懈了下來,在他唇邊緩緩綻開一抹隐忍不住的笑意。

     蘇合香呆住。

    他笑了!為什麼笑了? 「這位公子,你送來的确實是一千兩百多年的古木,但是,它并不是桧木。

    」孫玄羲轉向大胡子,語氣透出一股連他自己都意外的輕松。

     茶坊内發出一聲聲詫異的低呼。

     蘇台香也驚愕住了。

     「這不是桧木?」大胡子不敢置信地驚喊。

    「這不是桧木嗎?」他彎腰在古木旁前前後後瞪看了幾眼,似乎連他自己也不确定。

    「這不是桧木?那是什麼?」 「這是楠木,你也可以稱它為香楠木。

    」孫玄羲的眸光落在蘇合香呆愕的臉上,笑得很是放松,好像所有的憂慮煩惱都在這一刻一掃而空了。

     蘇合香全身的力氣也似乎在這一剎那間被怞光,她的身子微晃了一下,唇角上翹,打從心底忍不住的笑意逐漸染上了她的面龐。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桧木而是楠木?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胡說的?找個會鑒定木頭的人出來才能讓我信服!」大胡子有些惱羞成怒。

     「我是佛像雕刻師,從四、五歲起就開始摸木頭了。

    桧木和楠木極好分辨,桧木是褐黃色,紋理清晰;香楠木微帶紫色,紋理多變,且香楠木香氣逼人。

    如你不信,盡可以再請人過來鑒定。

    」孫玄羲不疾不徐地笑說。

     聽他分析得清楚詳盡,大胡子臉色難看王極,頗有丢臉丢大了的窘态。

     「蘇合香姑娘,妳非要桧木不可嗎?」他狼狽地咳了兩聲。

    「反正都是千年古木,就算換成了楠木應該也沒什麼差别吧?」 「什麼沒有差别,差别可大了!」花喜蘭春風滿面地飛了出來。

    這樁煩惱得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的事,竟有了峰回路轉的結果,她開心得直想歡聲大笑。

    「這位公子,您送來的聘禮與條件不相符,您還是請回吧!」袍子大大地一展,準備送客。

     「對不起。

    」蘇合香點頭向大胡子緻歉。

     大胡子尴尬不已,低聲催促家仆快把名貴珍奇的古木搬出茶坊。

     「公子!」孫玄羲出聲叫住他。

    「你的千年古楠木十分珍貴,望請小心收藏,搬運途中也請小心不要損傷了。

    你若有意制成木雕,我願為公子效勞。

    」 「嗟!我家的木頭想怎麼處置要你多事!」大胡子沒好氣地瞪孫玄羲一眼,帶着他的古木快步地離開茶坊。

     蘇合香看見孫玄羲流露出極度不舍的眼神,心想他一定愛極了那根古楠木了。

    但是,他僅用不舍的目光送走它,把她留了下來。

    她已然明白了,在他心中最看重、最珍愛的,是她。

     「好了!各位客倌,熱鬧也該看完了,想喝茶飲酒的留下,沒事兒的就請回吧!」花喜蘭站在大廳高聲喊着。

     沒看見蘇合香出嫁,人人都覺得可惜,剛想散去,卻看見蘇合香慢慢步上舞台,笑得明豔動人,燦如春花。

     孫玄羲忽然有不妙的預感,他不自主地後退一步,在他轉身想逃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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