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她最信任的家人陷害,如此落魄地留在飯店裡等着他們抓捕歸案。
因為如果她現在逃出去,可能不出幾小時,去抓她的可能就是聯邦警察了。
她簡直比項羽都凄涼啊,人家還有虞姬呢。
她簡直比賣火柴的小女孩還可憐啊,小女孩還可以劃着火柴幻想美好的景象,她剛才劃了兩盒火柴,結果嗆得自己咳了五分鐘,還燒焦了自己的一绺頭發。
鐘戀晨越想越委屈,伏在床上嗚嗚地哭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醒來時,發現時間又過去了幾個小時,但是抓她的人還是沒有來。
這之于急性子的她而言真是巨大的精神折磨啊,橫豎一刀給她個痛快呗。
她在屋裡轉來轉去,決定還是出去透透氣,順便還可以趁着中國領事館沒下班,去探探口風,必要時她要到那邊去求救。
她都換好衣服了,前台突然來了電話,說有一位她的朋友在大堂等她。
這時間算得怎麼會這麼準,正好她連驚帶吓加上氣惱沒吃午飯,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想逃跑也沒力氣了。
躲也躲不掉,鐘戀晨在屋裡使勁地磨叽了五分鐘後,終于不情不願地下樓了。
隻是正在大廳等她的人,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也許不能說“有點”,應該是“非常”,“嚴重地”,“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竟然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曾經”暗戀過的,并且是她犯花癡的标本形象的程少臣!
鐘戀晨受驚過度,隻知道呆呆地站着,以至于忘了打招呼。
程少臣說:“給你半小時時間,去收拾東西。
”
她終于清醒過來:“不用不用,十五分鐘就夠了,你再等我一會兒就好。
”然後迅速沖上電梯。
咦,不對啊,她之前不是都計劃好了怎麼應對來人了嗎?怎麼竟然就這麼老實地就範了呢?扼腕扼腕!
當鐘戀晨想到這個問題時,她已經坐在返回祖國的飛機上了。
這下子可是真的逃不掉了。
而且,程少臣把時間卡得那麼準,她連飯都沒吃成,就已經上了機,現在覺得奄奄一息。
“少臣哥,我餓。
”她小聲說。
“一會兒會送飯來的,你可以吃雙份。
”
“我讨厭航空餐。
”
“那你睡一會兒吧,睡着了就不餓了。
”程少臣翻着英文報紙,頭也不擡地說。
“剛才上飛機前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吃飯?”
“你若吃飽飯就有力氣了,萬一跑掉的話,我捉你時會比較費勁。
”
她要哭,連她親愛的少臣哥哥都欺負她,可是她餓得沒力氣哭。
鐘戀晨在内裡嗚咽,嗚嗚嗚,她是爹娘不疼姑舅不親貓狗不愛的可憐小孩。
空中服務生終于送餐來了。
程少臣很客氣地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她跟前。
鐘戀晨說:“我還要一杯很濃的咖啡,加四塊方糖。
”
程少臣終于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對服務生說:“給她一杯果汁,給我兩包紙巾。
”
好吧,雖然從來不順着她,但她的少臣哥哥還是很關心她的。
吃飽喝足的鐘戀晨終于有力氣了,她前言不搭後語地将她最近幾個月來的凄慘經曆一一地講述給程少臣聽。
她憋在心裡很久了,連跟人傾訴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總算有個大活人可以當她的樹洞了。
她越講越委屈,先是靜靜流淚,再低聲嗚咽,又抽抽搭搭,總之眼淚越流越多。
程少臣同情心真欠缺,她哭得那麼可憐,他都無動于衷,眼睛還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英文報紙,不過每當她的眼淚快要流進嘴裡時,他就會将手伸到她面前,指間夾着一張紙巾。
真奇怪,他明明沒有看她。
不過程少臣是個很好的聽衆,既不讓她閉嘴,也不會插她的話,隻是不知道他倒底聽進去沒有。
不管,反正鐘戀晨隻要說出來,心裡就舒服多了。
不過她當然是很有重點地講述的,淡化了她自己的惡形惡狀,無限誇張程少融的混蛋事迹,另外,絕口不提他倆的一夜情事件。
後來鐘戀晨知道程少臣原來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因為當她哭哭啼啼地提到那封信時,程少臣竟然笑了一下,表情既詫異又好笑:“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魄力了?”
鐘戀晨氣得哇一聲大哭起來,惹得頭等艙裡的其他乘客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還好頭等艙的客人不太多。
空中小姐也迅速趕過來:“這位小姐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為為您做什麼?”
程少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敷衍地拍拍她的肩:“好了好了,那信應該不是少融寫的,或者他是在逗你玩呢。
”
鐘戀晨大哭了幾聲後就再哭不出來了,但她還在努力地假哭:“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連你也欺負我!”
“你以後再想哭的時候就找個地方像剛才那樣大聲哭好了。
哭得太壓抑有損身體健康,聽的人都會心髒不舒服。
”
鐘戀晨閉眼裝死……不,是裝睡。
這飛行旅途這麼漫長,還有許多個小時,她實在是沒臉見人了。
飛機終于着陸了,這回程少臣帶了她去吃她最喜歡的大餐。
她正吃的非常高興的時候,有人來給程少臣送機票,隻有一張。
鐘戀晨納悶地問:“少臣哥,你一個人走?你要把我丢在這裡自生自滅嗎?”
程少臣溫和地說:“怎麼會?鐘叔正好在這裡出差,我會把你送到他那裡。
”
“哪個鐘叔?”
“你父親。
”
鐘戀晨再度大哭起來。
豪華餐廳的無數目光投射過來。
程少臣将手裡的雜志擡高一點擋住臉,希望大家把他當作跟這個女人沒有任何關系的路人就好。
可是鐘戀晨跑到程少臣身邊扯着他的袖子不放:“你不能把我丢下不管,嗚嗚嗚,這一回我爸爸肯定會把我關起來至少一個月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于是又幾小時後,鐘戀晨成功地逃離了父親的勢力範圍,得到了暫時的人身安全。
出了機場,有寬敞的車子在等他們,車上還坐着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子,見到他倆起身客氣地行禮,臉上依然沒有笑容,好像人人都欠她錢一樣。
程少臣卻不以為意,向鐘戀晨介紹:“這是冷經理。
”又對司機說:“先送我去公司開個會。
”
車上,程少臣交待冷經理:“給鐘小姐辦一張信用卡,隻限在本市使用的。
給鐘小姐找一處住的地方。
帶鐘小姐去買些衣服和必需品。
在合理的範圍内,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
冷經理認真地點頭。
程少臣又強調:“合理的範圍。
”
冷經理再次點頭。
程少臣下車前,抽出一張銀行卡給鐘戀晨,順手沒收了她的護照。
鐘戀晨抹着淚說:“少臣哥,他們都是壞人,隻有你對我最好。
”
程少臣說:“你乖乖的,不許淘氣,不許搗亂,否則我比他們更壞。
”
鐘戀晨乖乖地點頭:“我一定聽你的話。
少臣哥,你比程少融好一百倍。
”想了想,又補充,“一萬倍。
”
程少臣擡頭望望天上飛過的又一架飛機:“最近的通貨膨脹真的很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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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鐘戀晨的大堂哥鐘振凱與程少臣在一起吃飯。
“小晨那個死丫頭,真要氣死人了。
不聲不響跑到地球另一半,連手機都不開通,兩三天才給家裡來個電話報平安,把家裡人急的。
這次看我們怎麼收拾她。
”一向儒雅的鐘大哥喝了點酒,發了狠地說。
“那也得把她先弄回來再說。
你若是敢在國外碰她一根頭發,小心她去報警,害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