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什麼事?”
“上面的那個大畜生要踢我,”他解釋。
“他們都是相當粗魯的人,”主人回答。
“我早就怕你呆不下去。
我想你也不夠強壯。
喏。
”他攤開三塊五毛錢。
尤金聽到他為自己的抱怨作出這套古怪的解釋,感到莫名其妙。
他非得跟那些人好好相處嗎?他們就不必跟他好好相處嗎?這麼說,都市裡竟然這樣殘酷無情。
他回到家裡,洗幹淨了臉和手,然後立刻又跑出去,因為這會兒不是可以沒有工作的時候。
一星期後,他找到了一個職業——給一家房地産公司做跑房子的人。
這工作要求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把空房子的數目報進去,然後在窗子裡張貼“出租”的招貼。
這工作每周可以拿到八塊錢,并且似乎還有加薪的機會。
要不是這家公司在三個月之後倒掉的話,尤金或許會無限期的在那兒呆下去的。
那會兒已經到了穿秋裝和需要一件大衣的時候了,但是他并沒有向家裡訴說。
他想不管情形好壞,總要裝着混得挺好。
這時候,有件事促使他對人生的看法變得冷酷和敏銳,那就是他在某些方面所見到的奢侈浮華。
在密執安大街和草原大街,在亞西蘭大街和華盛頓大街,有些地段造滿了尤金以前從沒有見過的華麗的房屋。
他對設備的富麗、草地的幽美、窗子的裝飾,以及呆在它們裡面照料它們的仆役的顯耀,感到吃驚。
他生平第一次看見穿制服的仆役站在門口:他遠遠地看見大姑娘和娘兒們。
他覺得她們簡直豔麗驚人——她們的服裝那樣漂亮;他看見青年人舉止出衆,這也是他以前從沒有見過的。
這幫人準就是報紙上經常提到的社會名流了。
他的理智還不能加以區别。
假如有好衣服、好裝飾,社會上的名望自然也就跟着來啦。
這使他第一次看出來,一個從鄉間來的初出道的人的景況和世界所能呈現出的景況——或者不如說是它博施給頂兒上的某些人的景況——是有着多麼大的差别。
這稍許挫折了他,使他傷感。
人生是不公平的。
秋天的這些日子,帶來了枯黃的樹葉、凜冽的寒風、飛揚的煙霧和盤旋的塵土,這也告訴了他,都市會是殘酷的。
他遇見衣衫褴褛、眼眶下凹、憂郁憔悴的人;他們也望着他,顯然是萬分絕望的。
這些可憐的家夥似乎都是給困難的情況折磨成這副樣子的。
假如他們讨飯的話——他們也難得向他讨,因為他的樣子也不象走運的——他們總是說,不幸的境況把他們弄到這步田地。
你很容易就會失敗。
如果你不留神,你真就會挨餓——都市很快就教給了他這一點。
這些日子裡,他變得非常孤獨。
他并不太愛交際,自己又是内向的,而且沒有錢——或是自認為沒有錢——來交朋友。
因此他夜晚在路上徘徊,對自己所看見的景象感到驚異,再不然幹脆就呆在自己的小房間裡。
女房東伍德羅福太太倒是挺好的,夠慈祥的,但是她并不年輕,不合乎他的幻想。
他在想着姑娘們,多麼傷心,沒有一個來談談。
絲泰拉完了——那場夢已經過去。
他多會兒再找得着一個象她那樣的人呢?
他徘徊了将近一個月。
在這時期裡,他被迫用了些母親彙給他的錢,按分期付款辦法,買了一身衣服。
随後,他找着一個事情,給一家洗衣店做趕車的。
因為每星期拿得着十塊錢,所以這工作似乎挺好。
他在不累的時候,偶爾也畫上兩筆,不過他畫的畫似乎毫無道理。
這樣,他在那兒工作,在他應該找個搞美術的門路、或是去學美術的時候,反而駕着一輛貨車東奔西走。
那年冬天,瑪特爾寫信告訴他,絲泰拉-阿柏爾頓的父親上堪薩斯州去了,所以她也搬到那兒去;她還說,母親身體不很好,盼望他回家去住一陣子。
大約就在這時候,他結識了一個在洗衣店工作的蘇格蘭小姑娘,名叫瑪格蘭-杜佛,很快就跟她發生了關系,在他跟女人的經曆中創下了一個先例。
以前,他從來沒有跟一個姑娘發生過關系。
現在,突然,他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