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踏着軟綿綿的草地,男人們穿着白帆布褲和法蘭絨服裝,他們一邊愉快地聊着,一邊走來。
克李斯蒂娜總跟着母親和哥哥來參加這種舞會,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白亞麻布衣服,或是一件薄麻布滾邊的衣服。
尤金總感到無限地懊惱,因為自己沒有把跳舞練到完美的程度。
他現在會跳,可是跳得沒有她哥哥或是他所看見的某些人那樣好。
這使他覺得不痛快。
有時候,跟情人暢暢快快地玩了一晚之後,他會獨自坐在那兒,夢想到那一晚多麼绮麗。
繁星就象是從一個沒有準則的播種人的毫無節制的手裡撒出來的鑽石種子一樣。
山崗隐隐約約地顯得黑暗、巍峨。
遍處都是甯靜。
“人生為什麼不能老是這樣呢?”他總這麼問,然後又根據自己的哲學答複自己說,過一會兒,就會變得死氣沉沉的了,就象一切永恒不變的美一樣。
心靈的呼喚是行動,不是甯谧。
活動了一會兒後的甯谧,接下來又是活動。
它非得是這樣。
這他明白。
在他動身回紐約之前,克李斯蒂娜對他說:
“唔,你再瞧見我的時候,我就是紐約的錢甯小姐了。
你就是威特拉先生。
我們都會忘卻我們曾經一塊兒在這兒呆過。
我們都不會相信我們曾經見過我們所見到的事情和做過我們所做的事情。
”
“但是,克李斯蒂娜,你說得仿佛一切全都完啦。
并不是這樣,對嗎?”
“我們在紐約不能做這樣的事,”她歎息着說。
“我沒有時間,你也必須工作。
”
她的音調裡有一絲永别的意味。
“哦,克李斯蒂娜,别這麼說。
我可不能這樣想。
請你别這樣。
”
“我不這樣好了,”她說。
“我們瞧吧。
等我回來再說。
”
他和她吻别了十幾次,在門口又緊摟了她一會兒。
“你會抛棄我嗎?”他問。
“不,你會抛棄我的。
可是記住,親愛的!你不瞧見嗎?你一切都得着啦。
讓我做你的樹林裡的‘甯芙’吧①。
其餘的都是平凡的。
”——
①甯芙,希臘神話中的一類等級較低的女神,通常總給描摹成美貌的少女,跟大自然的某種力有關。
她們分成海洋女神,内海女神,水神,山神和樹神。
他回到旅館去,心裡感到很痛苦,因為他知道他們所能經曆的一切,都經曆過了。
她跟他度過了一個夏天。
她把自己完全獻給了他。
現在,她要自由工作去了。
他搞不明白這件事,但是他知道事實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