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表現弄得痛苦、驚惶。
他以前從沒有看見過安琪拉這樣,也從沒有看見過哪個女人這樣。
“哎,安琪兒,”他竭力說,“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道你說的并不是實情。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你沒有告訴你的朋友——這是你該做而沒有做的事,”她喘息着大聲說。
“她們還以為你是獨身。
你把我藏在幕後,仿佛我是一個——是一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你的朋友跑來,當面侮辱我。
她們是這樣!她們是這樣!哦!”她又哭起來。
她很知道自己在氣極了的時候所做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尤金需要嚴厲的責備;他過去的行為太壞了。
這會兒,在一開始的時候,這正是一個治他一下的方法。
他的行為是無可辯解的,隻有一件事在她對他的評價裡挽救了他。
他是個藝術家,浸沉在雲霧缭繞的藝術遐想裡,并不真受生活常規的約束。
她催促他娶她,那是另一回事。
他照辦了,也不能寬恕他。
她認為他對她應該那麼做。
不管怎樣,他們現在結婚了,他應該安分守己。
尤金站在那兒,這個嚴厲的指責象把刀似的刺痛着他。
他心裡想,他隐瞞起她來,并沒有什麼用意,隻是想暫時稍許保護一下自己。
“你不應當這麼說,安琪拉,”他央告着。
“沒有什麼人不知道——至少也沒有什麼我在意的人了。
我先沒有細想。
我并沒有想隐瞞什麼。
我要寫信告訴所有該知道的人。
”
他仍舊覺得受了損害,即使在傷心的時候,她也不該這樣無情地攻擊他。
他錯了,這毫無疑問,但是她呢?這是一種辦法嗎,這是真正的愛情嗎?他内心裡一陣陣翻騰着。
他把她摟在懷裡,撫摩她的頭發,請求她原諒。
最後,等她認為已經懲罰夠了他,他是真後悔了,将來會補償贖罪的時候,她才假裝聽着,然後突然張開胳膊,摟着他的脖子,開始擁抱他、吻他。
熱情當然是這件事的結局,不過整個事件卻在尤金心上留下了一種不愉快的印象。
他不喜歡吵吵鬧鬧。
他倒喜歡米莉安的高傲淡泊,瑙瑪的愉快機靈和克李斯蒂娜-錢甯的超越恬淡。
這種吵鬧的、粗暴的、怒惱的情緒不是一個适合他生活的花招。
他瞧不出這怎麼會助長他們之間的愛情。
不過,他心裡想,安琪拉還是親切可愛的。
她是個瘦小的姑娘——不象瑙瑪-惠特摩那樣聰明,不象米莉安-芬奇和克李斯蒂娜-錢甯那樣能夠自衛。
歸根結底說,她或許是需要他照顧和愛護的。
也許,他和她結婚對她、對自己都頂好。
他心裡一面這樣想,一面把安琪拉摟在懷裡搖晃。
安琪拉躺在那兒,感到心滿意足。
她赢得了一個極端重要的勝利。
她開始得很對。
她開始對付尤金的方法也很對。
她要在道德上、理智上和情緒上比他占優勢,而且要保持這種優勢。
那末這幫自命不凡的女人就都去她們的吧。
她可以保有尤金,他要成為一個名人,她就是名人的妻子了。
這就是她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