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兒這些品性;他的父母、姐姐和老朋友,也可以稍許給他一點兒。
可是他們不能永遠跟他聊天,注意着他,而除了他們之外,什麼都沒有。
鎮上沒有什麼娛樂。
尤金常跟安琪拉在漫長的鄉野大路上閑步,有時候還去劃船、釣魚,但是他依然覺得寂寞。
他常坐在門廊上或是吊床裡,想着自己在倫敦和巴黎所見到的一切——他本來可以怎樣地在工作。
霧裡的聖保羅教堂,泰晤士河堤,皮卡迪利,黑衣修士橋①,倫敦東區②和肮髒的懷特察柏爾區③——他多麼希望脫離這一切,去畫那些。
如果他能夠畫的話,那可多麼好。
他在父親的谷倉裡草草地布置了一間工作室,利用北面閣樓門的亮光,憑着記憶,信筆畫了些東西,但是畫出來的東西沒有一件是對的。
他有着一種固執的信念(盡管這純粹是錯覺),認為總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偶爾叫安琪拉和他父母發表點兒意見。
他們總堅決地說,他畫得美極了或是妙極了,但是他總不相信。
在這種琢磨不定的意見的影響下,他老把東西一改、再改、三改。
有過幾次這種意見以後,他就會覺得自己在情緒上變得發狂了,對自己的情形感到憤慨,非常沮喪,替自己覺得難受——
①黑衣修士橋,倫敦的一座大石橋,原名庇得橋。
②倫敦的貧民區。
③懷特察柏爾區,倫敦東部的一個貧民區。
“-,”他總丢下畫筆說,“我幹脆就隻能等下去,等我身體恢複了才成。
我這樣什麼事都不能做。
”接下來,他就去散步、看書、在湖上劃船、一個人玩玩紙牌、或是聽安琪拉彈彈鋼琴,那架鋼琴是許久以前父親給瑪特爾備置的。
他始終都在想着自己的情形,他所惦記的一切,愉快的世界在别地方正怎樣迅速地澎湃着,他要多久才能好,如果他能好的話。
他談到上芝加哥去,在那兒試着畫畫風景畫,但是安琪拉勸他多休息一段時間。
她答應六月裡跟他一塊兒上黑森林去度夏;秋天,如果他高興的話,再回到這兒來,或是上紐約去,或是呆在芝加哥,一切聽他高興。
目前,他需要休息。
“到那會兒,尤金大概就會好啦,”安琪拉向他母親說,“那末,他就可以打定主意到底上芝加哥還是上倫敦去了。
”
她能夠跟人家談說他們要上哪兒去和打算做點兒什麼,這使她非常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