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提議在心裡盤算着。
這個提議在這時候這麼鄭重、這麼明确地提了出來,的确叫他緊張、叫他畏怯。
這說起來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聯合雜志公司的文藝、美術和廣告部門的主管人。
懷德這個人是誰呢?他是一個什麼神氣?他能夠跟他相處下去嗎?他身旁的這個人這樣嚴格,這樣有才具,這樣有精力!他的要求準是很高的。
随後,他又想到他和唐森德-米勒在卡爾文手下的工作。
單跟那兩個人讨論、籌劃,他就學會了多少編輯的工作啊!單跟米勒談談,他就徹底了解了适當的标題、逐步發展的本國大事的預測和特寫,離奇的部門和有趣的小說,以及人物的研究等等。
卡爾文使他明白了高明的手藝人得具備點什麼。
當然,許久以前,他就有點知道這是怎麼個情形,可是在費城,他跟米勒和卡爾文一塊兒開會讨論,這樣才全都知道了。
他實際上替卡爾文管理過他的小美術部,而且對它并沒有花多大工夫。
假如他盡力的話,他真能掌握這個更大的工作嗎?假如他不做,别人會去做的。
去做的人會比他高明得多嗎?
“我并不急着要你立刻采取行動,”科爾法克斯停了一會兒寬慰地說,因為他看出來尤金正在鄭重其事地盤算着這問題,而這對他倒的确是一個難題。
“我知道你覺得怎樣。
你已經進了卡爾文公司,又做得很有成績。
他們待你也不錯。
他們自然應該這樣羅。
你不樂意離開。
嗨,考慮一下吧。
我不慫恿你丢開你最好的判斷力。
考慮一下。
這兒有個很好的機會。
我也很喜歡你,我認為你是能夠擔任的人。
明兒上我那地方去,我來領你瞧瞧我們有點兒什麼。
我要給你看看我們的實力。
我想你不知道這個企業到底多麼大。
”
“我知道,我知道,”尤金笑着回答。
“這的确是個很吸引人的提議。
但是我這會兒拿不定主意。
這件事容我考慮一下。
我想花點兒時間再答複你。
”
“要多少時間就花多少時間,老弟!要多少時間就花多少時間!”科爾法克斯喊着說。
“我稍許等你一陣。
我并不是急得要命。
這個位置不能立刻就很滿意地找着人的。
等你準備好的時候,把你的決定告訴我。
現在,我們看戲去吧——你說怎樣?”
他吩咐把汽車準備好;科爾法克斯太太和她的朋友金尼亞小姐都出來了。
他們在包廂裡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尤金興沖沖地、逗人地跟大夥兒談着;接下來散戲以後,他們在雪雷飯店吃了一頓夜宵。
他留在科爾法克斯家過夜;第二天早上,他們一塊兒參觀了聯合雜志公司;中午,尤金才回費城去。
他頭腦裡簡直沸騰和鳴響着他所看到、聽到的一切。
他認為科爾法克斯是個大人物,在某些方面比卡爾文還要了不起。
他更有魄力、更熱切、更年輕——比卡爾文更象他自己。
他決不會失敗的,他太有錢啦。
他會把這家大公司辦得很發達——非常發達。
假如他去的話,他可以幫他辦成的。
那該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大事!這跟替一家公司工作卻跟它的發達毫無關系是大不相同的。
他應當不理睬這個提議嗎?在紐約,獲得一個地道的文學藝術地位;一個了不起的業務和社會地位;名譽、金錢——所有這些都在那兒召喚他。
嘿,有一萬八或是兩萬五,他可以(比方說吧)在河濱大道上買一所華麗的工作室;他可以很豪華地款待賓客;他可以買上一輛汽車,用不着為它操心。
安琪拉用不着再覺得他們應當小心謹慎了。
這是他寄人籬下的終點。
往後,他就要買點兒這公司的股票,或是自己另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