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界的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成了它的主要出版商的代表,有個貼身仆人,有輛汽車,可以随意地乘坐出差汽車,在最華貴的飯館和俱樂部裡吃飯,經常跟一些要人來往,這可真是沒有想到的。
她對他不再那樣有自信心了,對自己控制他的力量,也不再那樣拿得準了。
他們為小事情争吵,不過她倒不想多引起争吵。
他現在似乎改變了,變得更為深沉。
就連這會兒,她都很害怕,怕他會犯錯誤而失去一切,怕世上到處都看得見的那種歹意、嫉妒和猜忌的力量會傷害到他。
它們象狂風似的飄忽地吹來吹去。
尤金顯然倒很安心,雖然偶爾想到的時候,他也會對自己的安全感到煩惱,因為他在這家公司裡沒有股份,所以就象一個看門人一樣,受着科爾法克斯的恩惠,可是他瞧不出來自己會很輕易地遭到-辭-退。
他正-幹-得-很-好。
科爾法克斯對他很親切。
有時候,他驚奇地看到,印刷裝訂的安排竟會大出差錯,影響了他的出版日期,但是懷德總有一個很好的借口。
科爾法克斯請他到他的鄉村别墅去,到山上他的小屋去,乘快艇作短距離行駛和釣魚,因為他喜歡跟他談談,但是他難得請安琪拉一塊兒去。
他似乎認為并不需要那樣。
尤金不敢為這種疏忽去提醒科爾法克斯,可是又怕安琪拉一準會有的那種想法。
這兒也是尤金,那兒也是尤金,科爾法克斯還經常喊着,“你在哪兒,老朋友?”他似乎一刻都不願意離開尤金。
“喂,老朋友,”他老這麼說,一面仔細打量着他,就象一個人打量一匹純種馬或是一隻純種狗那樣,“你大有進步。
這個新工作挺配你胃口。
你剛來這兒的時候,倒看不出會這樣。
”他總摸摸尤金穿的最新的衣服,或是批評一下他的領針和領帶,再不然就告訴他,如果他要穿得十分考究,他的鞋子實際上還可以選得更好一點兒。
科爾法克斯照料着他新捕獲的東西,就象一個人照料一匹純種馬似的。
他老告訴尤金社交生活上的一些瑣事,該做的事情,該露面的地方,該去的場所,仿佛尤金知道得極少或是壓根兒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我們星期五下午上薩魏奇太太那兒去的時候,你得帶個特剌克斯頓旅行袋。
你瞧見過那個嗎?喏,就是那玩意兒。
有一件倫敦上衣嗎?嗨,你該有一件。
那兒的那些仆人專會細細看你的東西,根據這個來估量你。
每人非得分上兩元,總管得來上五元,記住這個。
”
他老端出一副神氣,這使尤金非常讨厭,就和他恨他一直忽略了安琪拉一樣,但是他不敢去批評他。
他看得出來,科爾法克斯是反複無常的,他可以痛恨一個人,也可以熱愛一個人,他很少采取中間的立場。
尤金這會兒就是他寵信的人。
“我叫車子在星期五兩點鐘上你那兒來接你,”在安排一個周末旅行的時候,他常這麼說,仿佛尤金沒有汽車似的。
“你得準備好。
”
那天兩點鐘,科爾法克斯的監色大旅行車飛駛到公寓的大門口,尤金的仆人把他的皮包、高爾夫球棒、網球拍和周末娛樂所需要的種種用具全搬下來,車子就開走了。
有時候,安琪拉給留下來,有時候在尤金辦得到的情況下,她也一塊兒去,但是他發覺他多半不得不機敏圓滑地順從着科爾法克斯的冷淡态度。
尤金老得解釋給她聽這是怎麼個緣故。
他多少有點兒替她難受,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