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對視了一眼,謝天謝地,這回風煙總算稀裡糊塗地躲過了一劫。
以後可真得把這丫頭看好了,楊昭的話已經擱在那裡,她要是再惹出什麼是非的話,隻怕蕭帥都沒法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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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今天晚上,風特别大,似乎整個營帳都在搖晃。
若不是樁子打得結實,恐怕此刻已經被風掀翻了。
為了防火,營地各處都不生火、不點燈,顯得比平時清冷許多。
風煙在帳子裡來回地踱步。
都三天了,甯師哥已經趕回京城去跟大人報信,大概已經出了河北了吧?軍中上下,已經開始限制配糧了,眼看就快要餓肚子;為了節省體力,這兩天的操練都停了下來,各營人心惶惶,說什麼的都有。
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啊。
天氣這麼惡劣,弄不好這一陣子就會下雪,到時候天寒地凍,馬無草,兵無糧,連餓帶凍,哪還有戰鬥力來對付剽悍嗜血的瓦刺大軍?
若不是那該死的楊昭,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風煙恨恨地一跺腳。
這個漆黑的夜晚,除了呼嘯的風聲,四處一片死寂,不如趁夜再探虎騎營,也許可以逮到個巡守的衛兵,換了他的衣帽,混進他們大營裡去,也未可知。
就算不行,再溜回來也就是了。
風煙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竟會這麼順利。
她摸到虎騎營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整個營區就好像空了一樣,除了幾隊巡兵之外,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她本來就是一身好輕功,這樣松懈的設防,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形向虛設。
幾個起落之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潛進了虎騎營的後圍。
不會是陷阱吧?等着她來自投羅網?風煙不禁起疑,按照以往她對虎騎營和楊昭的了解,這樣的情形實在太不尋常了。
他們的人呢?都藏到哪裡去了?
思量間,已經接近了楊昭的大帳。
往常在門口守着的那兩隊護衛也不見蹤影,隻有兩個值夜的衛兵守在那裡。
帳中隐約透出燈光,大概楊昭還在裡面。
這樣的機會,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動手?不動手?風煙的呼吸有點急促,手心漸漸沁出汗來。
這真是奇怪,以往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她似乎從沒有這樣緊張過。
并不是怕死,而是眼前的情形實在詭異。
這一擊又是必須成功不可,錯過這一次,怕是再也等不到下一個機會了。
悄然伏身,潛行到帳門旁邊,風煙貼近右邊那名護衛身後,一手勒緊他的咽喉,以免他出聲,另一手反轉匕首猛擊他後頸,隻一眨眼工夫,就打暈了一個。
另一名護衛剛聽見一絲動靜,還沒來得及轉身,風煙已經搶上一步,隻一招就制住了他,輕輕放倒。
從營帳的縫隙裡望進去,裡面果然是楊昭。
他在做什麼?好像……在寫字?
桌上鋪了宣紙,這樣的夜,這麼大的風,這樣混亂的戰局,他不去研究對敵之策,卻在這裡練起書法來了。
風煙實在是不明白,楊昭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已經寫好的一幅字,正搭在虎皮椅子上晾着墨迹。
風煙一眼瞧過去,原來是這麼一句:“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
”字字鐵劃銀鈎,力透紙背。
從上面半幹的墨迹來看,應該是剛剛才寫出來的。
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
想不到,楊昭居然還寫得這麼一筆好字!隻不過,這樣的一句話,讓他寫出來,豈不諷刺。
風煙握緊了手裡的弓弦,慢慢抽箭,上弦,開弓——鋒利的簇尖,對準了楊昭的眉心。
楊昭的眉心微微蹙起,似在凝神端量筆下的字,又似在想着别的什麼心事。
他有着一對很好看的眉毛。
濃黑而英挺,有劍的銳氣,教人一見難忘。
風煙突然覺得心底有根絲弦,輕輕一震,帶來裂帛般的一絲驚動,讓拉弓的手指也不禁一跳。
這支箭,就要射穿他的額頭,而這張臉,從此就毀了。
不知怎麼的,風煙的手竟不自覺地移了下去,箭鋒的一點寒光,重新對準了楊昭的胸口。
屏息靜氣,弓弦漸漸拉滿。
風煙咬緊了牙關,手一松,終于射出了這一箭!
暗夜裡一絲銳氣破空的輕響,黑色小箭宛如與夜色融為一體,直飛楊昭心口!
電光火石間,一道耀目的銀亮“铮”的一聲,自楊昭右手下斜竄出來,在他胸前不到一掌的距離,堪堪迎上勁疾的箭矢,“叮!”火星一濺,箭的去勢太快,被擊飛的瞬間如流星般閃過。
沒留一絲喘息的空間,風煙的第二支箭已經出手!準确地說,是四支箭,分别襲向楊昭的咽喉、心口和左右兩側,把上下左右的退路同時封死!這正是這把四弦弓的必殺技,當初袁小晚那樣的身手,若不是風煙手下留情,也險些傷在箭下,更何況是毫無防範、措手不及的楊昭?
“來人!”楊昭一聲斷喝,身形如電般疾轉,左手在桌上—抄,兩支飽蘸濃墨的毛筆淩空躍起,一溜墨點如花飛散,筆箭相擊,竟如金鐵交擊,铿然一響。
如非親眼所見,風煙實在無法相信,這疾電驚雷般的箭勢,連石闆都禁不起這一箭的力量,卻被兩支小小的毛筆當空攔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楊昭右手起處,那耀目的銀光乍現,當胸一箭應聲斷裂;而襲向他咽喉的那一道黑色箭影,随着他身形的疾轉,正剛剛擦着他的耳側掠過,箭尾帶起的疾風,掃起了他鬓邊的一屢發絲,倏地飄揚起來。
這四箭,和楊昭這一閃、一抄、一擊,幾乎是在眨眼間同時發生的,風煙的心,也在這一刹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