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從因而被殺者,皆準旌表。
其猝遭強暴,力不能支,捆縛捺抑,竟被奸污者,雖始終不屈,仍複見戕,則例不旌表。
臣愚昧之見,竊謂此等婦女,舍生取義,其志本同;徒以或孱弱而遭犷悍,或孤身而遇多人,強肆奸淫,竟行污辱,此其勢之不敵,非其節之不固,卒能抗節不屈,捍刃捐生,其心與抗節被殺者實無以異。
譬如忠臣烈士,誓不從賊,而四體絷縛,衆手把持,強使跪拜,可謂之屈膝賊庭哉?臣掌禮曹,職司旌表,每遇此等案件,不敢不照例核辦。
而揆情度理,于心終覺不安;質之衆論,亦多雲未允。
合無仰懇皇上天恩,饬交大學士九卿科道公同評議,如憫其同一強奸見殺,而此獨所遭之不幸,與未被奸污者略示區别,量予旌表,使人人知聖朝獎善。
略迹原心,于風教似有裨益。
如其中果有不可旌表之精理,為庸耳俗目所不能測者,亦明白指駁,宣示中外,以祛天下後世之疑。
是否有當,伏祈訓示。
禮部議奏山東巡撫申辯前疏并另請增設漢儒鄭元世襲五經博士折子
嘉慶九年
臣等伏思左丘明、鄭元功在六籍,從祀孔庭,其應給世襲五經博士,原分所應得,無庸多贅繁詞。
左丘明之姓氏,古來衆說紛纭,迄無定論,其應添給世職與否,亦不系乎此。
惟是典重表章,事關名器,欲褒崇其宗祖,當慎核其子孫。
如年遠難征,恍惚疑似,恐神不歆于非類,爵或至于濫加。
今丘氏之譜,疑窦甚多;鄭氏又稱牒譜久失,隻一現在之宗圖,更無确據。
臣等實不敢遽行率準。
且《十三經》授受皆有本師,如傳《易》之商瞿,傳《詩》之毛苌者,不一其人。
傥其同鄉同姓,紛紛援例而來,各執家譜求立博士,臣部尤難辦理。
是以公同商酌,仍拟議駁。
但恐臣等一偏之見,未必果當。
除鄭氏原無譜牒外,謹恭錄鐵保原疏二件并丘氏原志,粘貼黃簽;将纰缪之處,開具清單,進呈禦覽。
應否各給世職之處,伏候欽定遵行。
《左傳精舍志》原序
案:此文既稱志序,則當别有《左傳精舍志》一書,乃譜中所稱志者,即是此序。
序中所言又全是家譜,與“左傳精舍”毫不相涉。
末題“建武六年十七世孫丘堂熏沐敬書”,漢代亦無此款式,其為依托無疑。
序中稱:“齊太公之後奔楚,為左史倚相;倚相之後奔魯,為左丘明。
”
案:左丘明為倚相之後,古書俱載。
至倚相為太公之後,則從未見于古書。
此因太公少子封于營丘,以丘為氏,在左丘明之前。
故牽合附會,殊不足憑。
遺像三圖
案:三圖既稱舊譜所傳,則衣冠器具,必作古制。
乃孔子、左丘明皆著束發道冠,又有高幾、坐墩及紙本書籍、筆、墨、硯、水中丞之類,全同後世之式,顯系依托。
左子墓在肥城西南五十裡
案:《山東通志》載左丘明墓在峄縣,而以肥城之墓分注于下。
是此二墓皆在疑似之間,未必肥城果真,峄縣果僞。
丘起避王莽之征,改姓丘氏
案:《前漢書·鮑宣傳》中,凡王莽征召不出者具列姓名,其中并無丘起;且既改姓避莽,則當匿其本姓,何以又築“左傳精舍”,使欲蓋彌彰。
乾隆十五年丘文水出資七千餘金,獨修學宮
案:丘姓能出七千餘金修學宮,是其家不貧;何以又無力修其祖祠,乞李英捐助百金?殊不近事理。
李芬序中引《詩》曰:“倬彼雲漢”以下四行
案:以文王比左丘明,以周王比丘姓,誕妄悖謬。
宋給事中丁謂《左丘明贊》
案:丁謂乃宋相,非給事中。
又考《宋史·丁謂本傳》,亦不載其曾為給事中。
金王去非詩“請看廿一簡多少,獨有先儒冠汗青”
案:金代尚未有廿一史。
左氏墓諸詩文
案:左氏墓詩有“聞說英魂葬此中”句,金王去非詩有“傳留千載英雄渺”句,明趙貫台詩有“誰知烈骨此中埋”句,張宗旭詩有“一吊英風自可欽”句,張仲适詩有“下馬園陵拜所欽”句,皆字義乖舛。
史廷桂詩有“樹封盲史繡筆鮮”句,尹廷詩有“羽翼聖經亂賊安”句,梁士奇詩有“褒貶還能祛鬼魔”句,皆文理不通。
孟成已序謂“丘明稱左丘明,猶柳下惠稱柳展禽”,亦殊弇陋。
确為一手之所作。
又其詩平仄不論一三五。
考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乃康熙中遊藝詩法入門之謬論,古無是例。
又近人依托之明證。
孫樹馨推升刑部陝西司郎中謝恩折子
嘉慶九年
伏念臣年逾八秩,職忝六卿,精力漸頹,涓埃未效。
自惟衰朽,方内省而多慚,何意鴻慈,尚頻加而未已。
前者臣子汝傳已以寫官之隸,洊登州牧于滇南;今茲臣孫樹馨又以任子之班,旋擢星郎于比部。
九重錫福,骈連在兩月之中;三世叨榮,忭慶集一堂之内。
捐糜莫報,感愧難名。
臣惟有共矢忠誠,互相勸誡。
雖曰才同樗栎,清慎勤亦務盡乃心;明知蹇似驽骀,少壯老惟各殚其力,以仰酬高厚深仁于萬一。
命以禮部尚書協辦大學士加太子少保銜并管國子監事謝恩折子
嘉慶十年
伏念臣燕南下士,河北庸材,仰蒙高宗純皇帝破格栽培,棄瑕錄用。
重登翰苑,共編東壁之圖書;洊陟卿班,久典南宮之禮樂。
饫沾雨露,未效涓埃。
迨聖主之當陽,已微臣之漸老。
乃蒙我皇上人惟求舊,曲賜優容;法每從寬,特加矜宥。
念愆尤之叢積,時切慚惶;方悚仄以難安,敢希遷擢?何期鈍質,遽登政事之堂;竟荷洪慈,得預參知之列。
而且宮銜寵錫,尤晉秩之殊榮;國學兼司,亦育才之重任。
非常遭遇,實夢寐之所不期;逾分恩施,豈捐糜之所能報?撫心自問,銜感難名。
臣惟有殚竭丹衷,贊襄黃閣。
比諸向陽之葵藿,務盡真誠;不以薄暮之桑榆,稍存懈志。
寅清夙夜,益修典禮之三千;策勵精神,冀答高深于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