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附錄

首頁


    渾然一片玲珑,蘇轼文同鄭燮。

     二 渾如燕剪翻風外,此是新篁正少年。

     三 濃淡有時無變節,歲寒松柏是知心。

     四 一尺竹含千尺勢,老夫胸次有靈奇。

     題卧竹圖 一枝卧竹一枝昂,石筍蕭然與竹長。

    好是倪迂清閟閣,階前點綴不尋常。

     題四名家圖 蘭梅竹菊四名家,但少春風第一花?寄與東君諸子弟,好将文事奪天葩? 懷濰縣二首,贈郭倫升歸裡 一 相思不盡又相思,濰水春光處處遲。

    隔岸桃花三十裡,鴛鴦廟接柳郎祠。

     二 紙花如雪滿天飛,嬌女秋千打四圍。

    五色羅裙風擺動,好将蝴蝶鬥春歸。

     濰縣竹枝詞四十首 一 三更燈火不曾收,玉脍金齑滿市樓。

    雲外清歌花外笛,濰州原是小蘇州。

     二 鬥雞走狗自年年,隻愛風流不愛錢。

    博進已賒三十萬,青樓猶伴美人眠。

     三 美人家處綠楊橋,樹裡春風酒旆招。

    一自香銷怨南國,杏花零落馬蹄遙。

     四 四面山光樹木深,良田美産貴千金。

    呼盧一夜燒紅蠟,割盡膏腴不挂心。

     五 豪家風氣好栽花,洋菊洋桃信口誇。

    昨夜膠州新送到,一盆紅豔寶珠茶。

     六 大魚買去送财東,巨口銀鱗曉市空。

    更有諸城來美味,“西施舌”進玉盤中。

     七 小閣桐陰日影斜,晚風吹放茉莉花。

    衣裳盡道南中好,細葛香羅萬字紗。

     八 翠袖湘裙小婢扶,時興打扮學姑蘇。

    村中婦女來相耀,亂戴銀冠釘假珠。

     九 幾家活計賣青山,石快堆來錦繡斑。

    薄暮回車人半醉,亂鴉聲裡唱歌還。

     十 水流曲曲樹重重,樹裡春山一兩峰。

    茅屋深藏人不見,數聲雞犬夕陽中。

     十一 集散人歸掩市門,市樓燈火定黃昏。

    白狼河水無情甚,不肯停留盡夜奔。

     十二 兩行官樹一條堤,東自登萊達濟西。

    若論五都兼百貨,自然濰縣甲青齊。

     十三 連雲甲第尚書府,帶宅園林太守家。

    是處池塘秋水闊,紅荷花間白荷花。

     十四 蒼松十裡郭西頭,系馬松根上酒樓。

    天外暮霞紅不盡,秋山浮翠是青州。

     十五 北窪深處好怒魚,淡蕩春風二月初。

    河水盡開冰盡化,家家網罟曝村墟。

     十六 秋風獲葦路灣環,釣叟潛藏亂草間。

    忽漫鹭鸶驚起去,一痕青雪上西山。

     十七 淺草平沙秋氣高,青光不動海光搖。

    忽騰一騎鸾鈴響,繡箭前坡落皂雕。

     十八 射罷黃羊獵罷山,雕弓挂花老松間。

    賬中袅袅聞吹笛,新買吳姬号小蠻。

     十九 城上春雲拂畫樓,城邊春水泊天流。

    昨霄雨過千山碧,亂落桃花出澗溝。

     二十 迎婚娶婦好張羅,彩轎紅燈錦繡拖。

    鼓樂兩行相疊奏,漫騰騰響小雲鑼。

     二十一 席棚高揭遠招魂,親戚朋交拜墓門。

    牢醴漫誇今日備,逮存曾否薦雞豚? 二十二 腌豬滴血滿城紅,南販姑蘇北薊中。

    縱使千金誇利益,刀頭富貴梃頭雄。

     二十三 天道由來自好生,家家殺戮太無情。

    老夫欲種菩提樹,十裡春風作化城。

     二十四 繞郭良田萬頃賒,大都歸并富豪家。

    可憐北海窮荒地,半簍鹽挑又被拿。

     二十五 行鹽原是靠商人,其奈商人又赤貧?私賣怕官官賣絕,海邊餓竈化冤磷。

     二十六 二十條槍十口刀,殺人白晝共稱豪。

    汝曹軀命原拚得,父母妻兒慘泣号。

     二十七 街頭攫得百錢文,爛肉燒腸濁酒醺。

    到得來朝無理料,又尋瞎賬鬧紛紛。

     二十八 面上春風眼上波,秧歌高唱扮漁婆。

    不施脂粉天然俏,一幅纏頭月白羅。

     二十九 東家貧兒西家仆,西家歌舞東家哭。

    骨肉分離隻一牆,聽他笞罵由他辱。

     三十 莫怨詩書發迹遲,近來風俗笑文辭。

    高門大舍聰明子,化作朱顔市井兒。

     三十一 百歲辛勤貌可哀,養兒妖縱不成材。

    骰盆博局開門去,待得三更徑不回。

     三十二 放囚宣诏淚潺潺,拜謝君恩轉戚顔。

    從此更無牢獄食,又為盜竊觸機關。

     三十三 馬思南北是山田,石塊沙窩不殖錢。

    待到三分秋稼熟,大家歡喜說豐年。

     三十四 征發錢糧隻恨遲,茅檐菩屋又堪悲。

    掃來草種三升半,欲納官租賣與誰? 三十五 濰城原是富豪都,尚有窮黎痛剝膚。

    慚愧他州兼異縣,救災循吏幾封書。

     三十六 木饑水毀太凋殘,天運今朝往複還。

    間行北郭南郊外,麥隴青青正好看。

     三十七 關東逃戶幾人歸,攜得妻兒認舊扉。

    茅屋再新牆再葺,園中春韭雨中肥。

     三十八 淚眼今生永不乾,清明節候麥風寒。

    老親死在遼陽地,白骨何曾負得還。

     三十九 賣兒賣婦路倉皇,千裡音書失故鄉。

    帝王深恩許重聚,三年稼熟好商量。

     四十 奢靡隻愛學南邦,學得南邦未算強。

    留取三分淳樸意,與君攜手入陶唐。

     ○碑文 濰縣永禁煙行經紀碑文 乾隆十四年三月,濰縣城工修訖,谯樓、炮台、垛齒、睥睨,煥然新整;而土城猶多缺壞,水眼猶多滲漏未填塞者。

    五六月間,大雨時行,水眼漲溢,土必崩,城必壞,非完策也。

    予方憂之。

    諸煙鋪聞斯意,以義捐錢二百四十千,以築土城。

    城遂完善,無複遺憾,此其為功豈小小哉!查濰縣煙葉行本無經紀,而本縣莅任以來,求充煙牙執秤者不一而足,一概斥而揮之,以本微利薄之故;況今有功于一縣,為萬民保障,為城阙收功,可不永革其弊,以報其功、彰其德哉!如有再敢妄充私牙與禀求經紀者,執碑文鳴官重責重罰不貸! 文昌祠記 文雲乎哉!行雲乎哉!神雲乎哉!修其文,懿其行,祀其神,斯得之矣。

    濰城東南角,舊有文昌帝君祠,竦峙孤特,翹然為青龍昂首,阖邑之文風賴焉。

    乾隆年來,日就頹壞。

    今若不葺修,将來必緻一磚、一瓦、一木、一石而無之矣。

    諸紳士慨然捐助,以複舊觀,并覓一妥貼精幹之人,以為朝夕香火、塵埃草蔓掃除之用;誠盛舉亦要務也。

    既已妥侑帝君在天之靈,便當修吾文、懿吾行,以付帝君司掌文衡之意。

    昔人雲:拜此人須學此人,休得要混賬磕了頭去也。

    心何為悶塞而肥?文何為通套而陋?行何為修飾而欺?又何為沒利而肆?帝君其許我乎!濰邑諸紳士,皆修文潔行而後緻力以祀神者,自不與龌龊輩相比數。

    本縣甚嘉此舉,故愛之望之,而亦諄切以警之,是為民父母之心也。

    乾隆十五年,歲在庚午二月初十日,杏苑花繁之際。

     城隍廟碑記 乾隆十七年歲在橫艾灘、月在蕤賓,知濰縣事闆橋鄭燮撰并書。

    一角四足而毛者為麟,兩翼兩足而文采者為鳳,無足而以龃龉行者為蛇,上下震電,風霆雲雷,有足而無所可用者為龍,各一其名,各一其物,不相襲也。

    故仰而視之,蒼然者天也;俯而臨之,塊然者地也。

    其中之耳目口鼻手足而能言、衣冠揖讓而能禮者,人也。

    豈有蒼然之天而又耳目口鼻而人者哉?自周公以來,稱為上帝,而俗世又呼為玉皇。

    于是耳目口鼻手足冕旒執玉而人之;而又寫之以金,範之以土,刻之以木,琢之以玉;而又從之以妙齡之官、陪之以武毅之将。

    天下後世,遂裒裒然從而人之,俨在其上,俨在其左右矣。

    至如府州縣邑皆有城,如環無端,齒齒齧齧者是也;城之外有隍,抱城而流,湯湯汩汩者是也。

    又何必烏紗袍笏而人之乎?而四海之大,九州之衆,莫不以人祀之;而又予之以禍福之權,授之以死生之柄;而又兩廊森肅,陪以十殿之王;而又有刀花、劍樹、銅蛇、鐵狗、黑風、蒸鬲以懼之。

    而人亦裒裒然從而懼之矣。

    非惟人懼之,吾亦懼之。

    每至殿庭之後,寝宮之前,其窗陰陰,其風吸吸,吾亦毛發豎栗,狀如有鬼者,乃知古帝王神道設教不虛也。

    子産曰:「凡此所以為媚也,愚民不媚不信。

    」然乎!然乎!濰邑城隍廟在縣治西,頗整翼。

    十四年大雨,兩廊壞,東廊更甚,見而傷之。

    謀葺新于諸紳士,鹹曰:「俞。

    」愛是重新兩廊,高于舊者三尺。

    其殿廈、寝室、神像、鼓鐘徇堅以煥,而于大門之外,新立演劇樓居一所。

    費及千金,不且多事乎哉!豈有神而好戲者乎?是又不然,曹娥碑雲:「盱能撫節安歌,婆婆樂神。

    」則歌舞迎神,古人已累有之矣。

    詩雲:「琴瑟擊鼓,以迓田祖。

    」夫田果有祖,田祖果愛琴瑟,誰則聞知?不過因人心之報稱,以緻其重疊愛媚于爾大神爾。

     今城隍既以人道祀之,何必不以歌舞之事娛之哉!況金元院本,演古勸今,情神刻肖,令人激昂慷樓,亦不為多事也。

    總之,慮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人而神者也,當以人道祀之;天地、日月、風雷、山川、河嶽、社稷、城隍、中留、井竈,神而不人者也,不當以人道祀之。

    然自古聖人亦皆以人道祀之矣。

    夫繭栗握尺之牛,太羹元酒之味,大路越席之素,瑚琏箐願,以緻其崇極雲爾。

    若是則城隍廟碑記之作,非為一鄉一邑而言,直可探千古禮意矣。

    董其事者,州同知陳尚志、田廷琳、譚信、郭耀章,諸生陳翠,監生王爾傑、譚宏。

    其餘蠲資助費者甚夥,俟他日摹勒碑陰,壽諸永久,愚亦未敢惜筆墨焉!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