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部,别集類,金至元,雪樓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雪樓集卷十五 元 程文海 撰序 引
贈歐陽南陽序
古之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若無所事乎遊也然以一鄉一國為未足而必尚友天下之善於是始有結驷過都重趼不息者而師友之淵源廣矣洙泗及門三千大抵異邦人也然則士其可懷居也哉聖人之教四而文為先其論君子之於友也亦必自文始然則士其可以舍文也哉陶唐氏開聖治之初者也夫子贊之不過曰有文章西伯周公大聖人也諡皆不過曰文道德禮樂至周備矣而言三代者亦不過曰周尚文然則士其可徒以辭章為文乎哉歐陽南陽生臨江之俊士也祖父皆儒先生長者義方素明生又材質秀穎志尚不羣其為學也力自奮拔刮磨不肯蹈陳襲陋觀其所為詩賦諸篇飄飄然殊有淩雲之高禦風之遠也自以居幽守獨從師取友之未弘而父母之望未酬也於是四方之行昉自今始而首造於餘豈以餘為可與論文者欤餘聞之欲窮山林川澤之觀者必即其都會焉夫京師固士大夫之锺聚也生其行乎凡生之蓄於今者乃餘之發於昔者也生其行哉餘固蔔其於師友必有遇也嗟夫古學不講久矣以生之材之志餘尤望其於道終有得也故餘以古之士與夫古之所謂文者先言之而冀生返觀之庶乎立身養志之不苟也京師遇吾故人乎為我謝焉曰今歐陽生勝昔歐陽生韓門不拒幸甚
送雲伯讓序
不擇官而仕為捧檄而喜昔人豈矯情哉為親也人子之於親幸而及養則三釡亦足樂不然萬锺於我何加焉雲謙伯讓蚤年來江南猶及見諸老前谒餘於金陵?服儒雅吾固異之别二十餘年複見於京師見識議論益老成又二年複見之則掾於宗正府意其骅骝開路一日千裡忽來訪餘曰謙以歲月遷餘杭總府知事即之官願得一言餘訝其遠來久客取之廉而去之遽也則曰小人有母韓夫人平生睦族善婣憐貧敬老切切以教子為事重師友厚賓客凡所為有益於其子者無不為也新年八十一歲七子十三孫謙幸成名老母留江南而西浙湖山演迤風土清淑宜於老者侍膝下奉色養官事之暇則闆輿輕軒花朝月夕東遊西衍舉夀觞以怡慈顔尚庶幾焉餘曰嘻子知所本如此豈惟便養推之宦業思過半矣夫知事八品官爾其任與三品等曰知事知事一府之事有不知者乎行一不義罪一不辜必反而思曰吾親聞之得無不可於意否役一夫歛一物則必又曰某家有老者乎得無妨其養否某家有幼者乎得無傷其慈否告而長語而僚必公私俱得而後己悅乎親仁乎下獲乎上宦業之昌由愛親一念而推之耳子盍行乎吾何言耶天都英俊之域名公碩彥發言為詩聞子之風必有大篇短章争歌頌者吾為發其端繋以五言六韻
人孰不有母及養能幾人歸無慈顔喜萬锺空一身雲子退急流八袠念老親低頭蓮幙日适意彩衣春平反多不疑閑居賦安仁忠孝重山嶽富貴輕埃塵
高大有積慶堂詩序
南城高君大有世以好賢樂善稱趙閑閑嘗為其祖簽省書積慶堂三大字以表樹焉今複新其構而揭之以奉太夫人之養可謂肯堂矣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夫一善易能也一慶易緻也積之為難古人固有如孫叔敖之瘗蛇宋景文之度蟻适然一念之興遂緻卿相若執劵而索償餘謂是說求之吾聖人之書若有不相似者終莫若舜之孳孳夫惟孳孳於善故無不善又若蜀先主之戒其子曰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此乃近道乃積慶之基也若大有之承祖敬親尚賢之意若此吾知其慶之積也必矣餘聞高氏久而未識大有也吾知大有以宗人仲和佥院之言及觀李野齋所為詩益信故書此以為他日升堂會慶之本
紹運詳節序
史學自古為難孔子叙書斷自唐虞司馬遷始以洽聞廣覽上及古初自是以來編年紀曆日以繁浩或出一家自相謬戾或參稽互見多所異同白首着述求其統會條分戶析終至缺疑理固然耳南台禦史謙齋君好古樂賢端直不撓有古賢士大夫之風一日過餘出示其客張君緻遠所編紹運詳節一卷上下凡幾千年一目可極可謂節而詳者其志於惠後學深矣然天開地辟帝王疊興史氏傳疑古今通患其所不可深诘者多矣餘獨喜因禦史之舊獲知張君之學又因張君之書益見禦史之賢於是乎書
黎景高詩序【安南人】
予嘗讀黎君景高安南志郎官湖記等作未始不撃節驚歎去之耿耿不能忘於心今複覽此編其五七言詩森整豐暇若不經意而乃得於苦心長短句穠麗婉至字字欲與花月争妍而決非兒女口中語善夫景高如斵輪手圓?而方矩靡不合乎度如伶倫管含宮而激商靡不應乎節惟其學之審積之厚故其發也無不中然予不獨愛其文複敬其人也介而不隘通而不流溫溫而春澄澄而秋至於懷恩感義慷慨奮激有古烈丈夫之風觀其始終彰憲侯一事可見已故其為文建辭起義皆有感而作非苟然者嗚呼誠有德君子哉其由京師而歸江南也乃叙以贈之
贈彭斯立序
廬陵彭斯立工篆刻一日擕所刻若古印章者谒遠齋曰是可以不朽予曰是可以不朽乎曰未也吾刻古帖可上拟閣本淳化若縧若潭若臨江武陵直下視之耳吾又将取今名卿巨公雄文大章盡刻之配古以傳願得公手書所為文四五十篇歸刻之予曰子之技善矣哉子之志異矣哉古帖若縧若潭若臨江武陵其初一淳化也今雖并傳懸絶若此誠以摹刻善否然也予嘗得而觀之皆吊喪問疾簡記之辭多不過十數字少者數字其如洛神樂毅賀捷表者絶無而僅有耳非所謂雄文大章人亦無四五十篇者又皆後世好事者收而藏之朝廷搜求遂入秘府宋淳化始刻之摹以示人間也非其人志於傳而書且刻也子今欲予書而刻之而傳之耶夫傳者必名善書刻雖工如文若書之未善何若予之文藏之金匮石室者不可浪出應俗之作又皆散落漫不記省亦未必可傳亦不能至四五十篇之多且老懶不喜書将何以稱子求況古以文章名家或千數百篇或三四篇或一二篇赫然天地間者又不待手書刻而傳之亦非可手書刻而傳之也文之傳不傳繋其文之善否書之傳不傳繋其書之善否非帖比也予誠無以稱子求也苟有志焉子行四方有善書若文者擇之可也不必予也予於斯文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