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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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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私公曰顧所言何如耳果公雖一人何害若以一人舉為私安知累百人不為私邪反複數四不能難則折之曰爾謂其賢能何故有罪公曰人孰能無過所望者赦小過耳仁宗聞而是之即還其官然公無事足迹未嘗至縣庭居京師江東門外有隙地皆種菊花時數與賢士大夫觞詠以為樂或斸去不吝也年七十得謝歸故鄉而所樂加焉孫通舉進士為禦史每以亷勤寛恕為訓及其巡按四川則又谕以寛猛相濟毋負朝廷柔遠之意通能遵其言當時号為良禦史平居教子孫懇懇於詩書禮義之訓君子謂公有家法雲年七十三卒於家泰和王直曰予少官京師嘗識公見公論事侃侃負直氣及廷論王魏事尤剀切壯哉乎其言卒能啓上聽釋疑累由上好直故下能盡言仁宗皇帝之德所以廣大如天也然如公者亦奚可多得哉非古之遺直者欤予是以録之 故臨淄知縣歐陽府君傳 公歐陽氏諱銘字日新一字仲元泰和人也自少家貧力學嘗遊清節書院受業於戴養高繼登陳心吾康宗武之門而老師碩儒如楊公望兄弟尤愛重之日相與講論切磋由是博通經史為文清麗典贍思若決河元至正丙申以詩經中江西第十名而兵亂道阻不果北上教授裡中學者争師之我太祖皇帝定鼎金陵江西内附歲乙已诏求賢才江西行省首薦公明年徵赴京授江都縣丞兵荒之餘民死徙十七八闾井蕭然公至即移文旁近凡江都民轉徙者皆還本土勞來安定出於至誠其貧不能耕者勸富人假種糧貸牛具使力耕公家徭賦處之各盡其道必使事集而民不擾於是流移四歸邑稍完複民有繼母告不孝者公察其貧不能養委曲開谕母子泣謝而去卒為慈孝之行嘗治廨後隙地得白金百兩役夫以歸公公曰此天欲以纾民力也會部符徵漆使者督責甚急時黟歙商旅未通斂於民不能得他縣皆大擾公命以所得白金俾民市諸京師而納焉居官有暇即進諸生講先王之道或行田間視耕獲賞勤而戒惰一縣戴之如父母甫二歲陞臨淄知縣去江都江都人皆大感相與扶攜送至境上涕泣不忍其去時臨淄亦新附荒殘疲瘵公勞來安輯之如江都勸課農桑寛省徭役既一年稍給足公曰兵荒所以相仍者由民不知教神無所祀也今幸稍定二者其可已乎即興學校築山川社稷壇與民從事於詩書俎豆之間民知公為已也皆欣然從之初公來臨淄時副将軍常遇春方略定郡縣之未附者過臨淄兵士十餘人入民家取酒不得相毆擊譁動一市公出遇呵止之不服因笞遣焉且往見将軍白之軍校先走告軍門曰知縣毆卒幾死且罵将軍不戢士常公命捽公至诟之曰汝何敢爾公曰軍固王師民亦王民也民被毆擊幾死軍士顧不可笞邪此軍士之過也知縣雖不賢其敢他有詈言常公意解乃獨責軍士而釋公由是申嚴約束無敢譁者後信國徐公往征沙漠道臨淄軍校有知公者曰是敢抗常公健吏也因相戒勿犯公亦迎送有禮自信國以下皆賢公所為臨淄古大縣俗喜誇詐經亂益難治公廉靜平恕上下化服縣以無事洪武四年朝京師卒焉六月廿四日也年【缺】十【缺】公豐儀秀整氷清而玉潔其天性寛厚樂易有古仁人長者之風平生不妄交遊非儒紳君子不接也其仕與處言行多可紀者今沒已五十年一時老長凋落已盡知之者鮮矣直公之外孫嘗讀陶淵明所作外祖孟嘉傳而悲之欲記公行事而恨不能詳維揚張彥剛豪俠人也谪居安慶從先公瓊州府君遊而直又與揚州進士趙禮為同年吾泰和之賢歐陽允堅嘗官青州故從二二子得公在官時所行數事如此謹述為傳使後之人得以考覽焉贊曰孔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故漢之董仲舒公孫弘兒寛皆以經術飾吏事治效有足稱者其不然者苛刻擊斷為能媕婀姑息為高而治道微矣觀公之為縣力農桑興教化去貪以利物禁暴以庇民卒能反惡為善易弊為強非孔子所謂學道愛人之君子欤然則雖以方漢之諸公何過哉 說 四子字說 予四子名之曰?秬稹穆字皆從禾以為禾者養生之物莫加也及冠則字?曰希稷秬曰希德稹曰希誠穆曰希敬而深有願望之意焉然慮其不思也故又為之說以告之?者積禾也百谷之所聚也而月令章句謂稷種於秋斂於夏曆四時備隂陽谷之貴者天之四時即人之四德隂陽以氣言剛柔其成質者也字?曰希稷者欲其全仁義禮知之德施於人倫日用之間而适夫剛柔緩急之宜庶盡人道而可貴也秬黑黍也可以為酒先王於有功德之臣則賜之秬鬯以祭其先祖蓋非德不足以受賜亦不足以奉祭字秬曰希德者欲其修德庶可以受賜而奉祭既祭而飲亦有以将之不至於生禍也稹緻也密也齊也物之生遂者所謂元亨誠之通也及其斂藏也所謂利貞誠之複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字稹曰希誠者欲其存是實理庶能有是物也穆亦禾也又有深遠之義焉凡人居深遠之地鮮不縱恣以敗德然其惡終不可掩字穆曰希敬者欲其敬以自持而無愧於屋漏也稷也德也誠也敬也當各思其義也然誠者敬者進德之本進而不已則能有其德之全苟於言動一有不誠不敬則放僻邪侈之心生詭欺惡薄之行成而懿德蕩然又何望至於全乎不能誠敬以進德而至於全而欲飽於饘粥安其身保其家奉先人之祭祀免於殆且辱焉其可得哉稷也德也誠也敬也當兼盡其道也予家世業儒蓋數百年盛而衰衰而複振者無他守聖賢之訓而已古之學者必以聖賢為準而欲至焉苟遜其極而處其次則謂之自暴自棄四子勉之母曰誠敬以進德而至於全非小子之所能也 王秱希善字說 予五子其長四皆命名與字而申其義矣其季名秱以去予遠而教戒疎遂阙於自治今年已十七不可謂小也自治其可緩邪夫名於文從禾禾嘉谷也人之所恃以為命也秱者盛也名爾曰秱期爾之學行純備而足以緻用若禾之長茂豐碩而足以恃也然禾資於田以生治田之功至則禾美而利博矣甫田之詩曰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此予取以命爾之意也詩又有之曰攸介攸止烝我髦士蓋畎畝之中賢俊出焉予家世業儒今雖學稼而儒業不廢爾欲為賢俊是宜兼盡其力也昔者記禮之君子譬人情為田而論其治之之道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始終弗怠而功效成然後食之則四體正膚革充盈而身肥父子笃兄弟睦夫婦和而家肥用之於國於天下蓋無不足者此經之所載爾不可不加之意也且善雲者豈獨禾之多有也哉天所賦之性向所謂治人情之田者皆是也苟弗笃於是與惰農居與小人遊禾之葳敗不知行之邪僻不恤而期肥其身肥其家效用於國於天下而不為世所棄蓋難矣父子至親言之切者愛之深也故書以為字說爾能無忘予言哉 家人卦說示子祯 予之有家誠難矣而治家尤難今爾祯任之故舉易卦家人之義略為爾誦焉家人之卦巽上離下為風自火出蓋風化形於外必自内始彖曰利女貞欲先正乎内也其象則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言慎行修正家之本立矣卦之六位有父子兄弟夫婦之象而自初至五隂陽各當其位上雖隂位而陽居之然陽宜在上不可謂不當也六位皆當是父子兄弟夫婦之位定父子兄弟夫婦之位定而家道正矣治家不可以不嚴故以陽爻為治家之主六二柔中而居正位為主饋之婦六四巽順而在高位為主家之母九五雖陽剛然王者之事其餘三爻足以為法矣初九曰閑有家悔亡蓋治家之初當立法以防閑之不失尊卑之序不亂男女之别則其悔乃亡九三曰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三居内卦之上為治内之主過剛不中其治家過嚴雖或有悔然家道肅而人心畏猶為一家之吉若婦子嘻戱無節必至於敗家而可羞矣上九曰有孚威如終吉蓋家道既成而欲保之於久遠必有恩信然後能相孚必有威嚴然後不相渎相孚則心親不相渎則分明如是則終獲其吉矣然不嚴治其身而獨加嚴於人未有能服人者故小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觀於此治家之道得矣祯宜恪盡其心哉然始不能防閑而中加嚴切無益也加嚴切矣而恩信不足以結其心且不自治其身則亦安能獲夫保家之吉哉祯必兼盡其道可也抑豈獨祯諸子将更治其事當互講予言而交緻其勉庶幾有克家之譽而爾子孫亦将有賴焉 抑庵文集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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