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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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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及是三者皆天之所厚也故堅貞榮茂皆若不知寒暑之變者畫者比而同之而以友命焉且雪以益其潔月以益其清而三者之美備矣何其善於狀物如此哉予聞之人之於物相好必以類非苟為目前之娛而已是故有隐逸之操則好菊有君子之德則好蓮有富貴之資者則好芍藥與牡丹蓋情之所發有不可易者今李公之好是也予有以知之矣公涿鹿人而生於隆盛之世敦厖純固之氣蓋禀之厚矣故其器宏其才美遭遇聖明遂跻顯位清名雅望着稱於時久矣而其德之在已者蓋久而益修是以留意於此畫欲因其似想其真而與之俪焉公誠賢遠於人哉昔衛武公年過九十入為周輔相其進德之功雖老不倦詩人作詩美之而皆以竹起興今淇澳之詩是也公自方伯入佐吏部上知其賢而進之也而公猶托意於三物以自勵進而不已将不與武公等乎予於公有僚友之誼故公出此畫屬予言乃為之記使人知公之非徒好者也 勅書閣記 吾邑上源塘楊氏蓋宋進士理定主簿應真之裔傳十世至今孟辨而家益盛山林陂池腴田沃壤環其地相接也故利入最饒凡邑中數豐家孟辨必置在前列然不用以自豪往往推以赈人急鄉裡細民衣食有不足者多賴焉不特歉歲為然也前年朝廷修養民之政遣使者督有司出庫财以益倉粟倘遇兇荒則發以赈贍蓋欲使斯民有所養而無饑餓流徙之患富民有能捐廪以佐官者當旌其義複其家孟辨聞之喜曰捄災恤患吾志也況重以天子之命乎即出谷二千餘石以歸有司俾自為斂散而孟辨之義遂着於遠迩使者以聞上命降勅旌之為義民勞以羊酒而蠲其徭役孟辨既拜賜乃作重屋三間斂勅書韬以錦囊盛以髹匣尊閣於其中将以贻後之子孫俾不忘朝廷之德而思善繼於無窮題其榜曰勅書閣鄉邑之人過茲地者仰華構之巋然瞻榮光之煥發山川草木皆有喜氣莫不感天子之仁而服孟辨之義期侈美於悠久今年孟辨來京師求予記予謂賞罰者人君禦世之大權也賞當則善者以勸罰當則惡者以止然豈專以爵祿刑威為賞罰哉絲綸之頒布其為榮辱也大矣孟辨輕财樂施一旦蒙玺書錫美号義聲赫着可以登郡乘載國史而傳之百世此豈千金之賞可拟哉寶而藏之以示後蓋宜也孟辨之子孫能益勸於義鄉人之瞻望乎此者亦有以發其同然之心則茲閣之建其永有利哉故為記之 讷齋記 予友任敬祥名所居曰讷齋蓋恐其言之易而慎焉者也因其子潞州學正衡來北京請予為之記予與敬祥同邑居自少與其諸兄弟遊知敬祥為深敬祥平居簡重寡默其言之不易蓋天性然也而複以讷名齋其金人三緘白圭三複之類與言者心之聲也志之所存與凡事之酬酢皆於言發之志有邪正故言有得失而吉兇生焉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夫榮與辱相懸切而自慎與不慎緻之古之君子慎焉而榮者多矣小人反是而辱斯及之故又曰亂之所生則言語以為階是以不可不慎也敬祥之家世儒醫諸父皆好德樂善未嘗以言忤人至其兄弟益服詩書秉禮義有為教官禦史者敬祥則優遊裡中恂恂似不能言而言之必當乎理人皆知其為君子也而猶好修不倦如此然則敬祥蓋有志於古之君子也與夫讷者難辭也其義與訒同蓋存其心而不放是以不敢易其言也孔子嘗曰剛毅木讷近仁及司馬牛問仁則告之曰仁者其言也訒誠能不易其言而加以充養之功使其心常存則於仁得矣然則喋喋巧言而不顧理之是非其為不仁可知也敬祥由是而充之以至於仁則亦古之君子而已矣因書以遺之俾掲於讷齋之壁以為記 素屏記 予居禮部之南廳廳直北北風時來弗便也乃作素屏禦之高七尺下實以闆而上為方格廣視高加十之一為格十九行行十二空漫以白紙而青緣焉於其中三空镂紙為蓮花以黃郎中養正所書謹言慎行四字張其上置於廳内之北向予負屏南向坐以視事客有過予問曰子置屏於公署不加以髹□而素是用無乃非所宜乎予曰凡物有質有文木之質本白而強加髹之是以文滅質予不為也曰子之尚白是矣寜不慮皦皦之易污邪曰予不自污何污之能及若或有污之者則當治而新之然予終不使受污也人亦何忍污之哉曰子既尚白以白漫可也而何用青緣邪曰青所以彰其白也且不見天乎天之色青而已今内白外青蓋曰内當潔白而外則任天亦聊以寓意焉耳曰其镂三空者何也曰予欲以知外也苟安於内而屏之外不察焉非易所謂豐其蔀者乎曰不為他物而為蓮何也曰蓮花之君子者也惟君子能潔而不污予取以為法焉曰子今老矣方緻謹於言行豈欲以好學釣名邪曰予非敢爾也顧誠不能謹以獲罪於當世若猶不戒則其禍慘矣故以此自勵庶幾能寡過也客喜曰吾問素屏而得子之志君子之學誠不可老而倦履之初九曰素履往無咎至於上九則曰視履考祥其旋元吉子必勉之庶幾有慶也客既去遂録其言以為素屏記 周文襄公祠堂記 公周氏諱忱字恂如其先會稽人唐末黃巢亂有諱勍者為禦史中丞率兵鎮九江子孫因家焉後又徙南昌之武寜由唐迄宋世有宦績為名家有元盛時天骥為吉州路總管贈江西行省左丞追封豫章郡公遂家廬陵郡城之北隅三傳至南康路知事監公曾祖也祖遺安先生仲德始徙今吉水之月岡父秉昂皆不仕而皆以德誼重一鄉公生而頴敏好學諸書經目辄不忘遺安先生喜曰是必能大吾門遣從名師受業永樂甲申取進士太宗皇帝命拔其尤者入翰林俾進學公願與其間上嘉重之許焉公日夜奮勵不少懈當天下太平四夷賓貢祥瑞疊至文學之士歌頌聖德者日新月盛公之文章最為人所稱道時方修永樂大典一時名儒皆集館閣亦多讓公為能書成授刑部主事寛厚明慎獄無遁情閩有林姓者年二十餘被誣為逆黨行财獄久不決公一見問其年曰黨事發時方二歲豈能行财力釋之及修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成上知公可用向意用之陞刑部員外郎太倉成命公主饋運直隸糧賦不嚴而事集仁宗即位有薦公為郡守者不聽及封建親王擇輔導以公為越府右長史宣宗皇帝念畿内之地國家肇域於此蘇常諸郡賦稅當天下之半宜有以優養其民而用匮民困吏不稱任故也乃擢公為行在工部右侍郎往撫之凡饑寒勞役利害有當興革者大小之事皆以付公公奉勅惟謹而以養民為先務蘇之賦重郡豪嘗巧取以自肥而官賦常不足田裡細民困於暴斂至棄産以逃鬻子女以緩刑罰歲逋常積至百萬以待恩霈公知其然乃立法置場擇人總收而發運焉不入裡胥之手計常年過取之赢而積以濟農又發庫财平籴以待兇歲武臣之祿當輸南京給之則請令受於蘇而收其運費亦以惠農民其逹北京而舟楫失利或官有科需及民間饑窘無措者皆以所積之赢通給之不責償於是細民惟知力田輸稅仰事俯育而已他一不知及官無負租私無橫取鼓舞懽樂者二十年而上之委任亦笃雖遇父母喪皆奪情俾任事而寵終之禮加焉事或嚴重雖非公所履亦以命之若審録南京繋囚考察郡縣吏督京衛屯田理松江煮海之利如此者非一也其寛緩嚴急必以公不以情人皆以為宜而無間然者松江嘉興地瀕海公受命防寇相土宜築城堡造戰船訓練士卒嘗若有警然者寇不敢近凡上所命無不稱旨列聖在位多降玺書奬勵而加錫赉焉今上皇帝臨禦嘉其勞勩陞戶部尚書以舊制辭改工部未幾仍命往撫南服以其民之安之也公益勤笃始終一心所以興利除害如曩時時邊鄙戒嚴需兵器以命公民間公令如子趨父事百萬铠仗皆應期而辦景泰二年以風疾辭不許章再上乃命戶部侍郎李敏代公還且戒敏凡其所行良法美意無輕改蓋仍有意用公也及見上命光祿宴勞之公退而疾作仆廷中幾不能起上察公實病命緻仕歸景泰二年八月也公祗事五朝夙夜匪懈懿德善行輿人誦之至論巡撫之績亦首及於公蓋公於民事知無不為為之必盡其方郡邑水旱當赈給者多不待命下安其危殆而完其骨肉者不可勝計又推餘力以及其所當為而皆有成功修應天府學之尊經閣蘇之吳縣常之江陰鎮江之丹徒丹陽安慶金山太倉諸學作阙裡之金絲堂若武進之孟渎河閘江陰黃田閘蔡泾閘蘇之寶帶橋鎮江之鎮西橋所以通往來資畜洩者皆公所重建而人不知勞先賢故迹如李太白範文正梅聖俞魏鶴山祠宇皆修葺之一不以煩民初公年六十即傍所居之雙崖營草屋若幹楹各以其勝名之至是而歸老焉娛意於山水之間足迹未嘗至城府賓客過從辄傾倒相懽所為詩文若幹卷出入唐宋諸大家蓋渢渢乎其言也四年十月三日卒年七十三上聞之悼歎命禮部緻祭工部為治墳茔賜之谥曰文襄諸子仁俊仁迪仁儉仁廣孫琬瓒環璇琦璲奉葬於其裡黃岡之原既備諸儀物如制又即墓之右作享堂五間以歲時行禮中祀公像左右二廂以貯祭器凡諸宜有者無不具缭以周垣扃以大門嚴嚴翼翼内外完好又買田五十畝以供歲費而來求予記其事以示久遠予與公同取進士同朝者五十年知公為最深且周氏之先德厚矣而公又加厚焉子孫相繼足以垂不朽而何待於予言然不可辭也故為書其行之大者以為祠堂記其細可略也 月岡耕樂記 月岡在泰和雲亭鄉去縣二十餘裡其地多良田近則峯巒回合草木蔽虧長溪深池涵浸乎左右遠則三顧之山屹然聳秀於其前靜者所宜處也曾君士敏舊家【原缺】縣城中厭塵嚣之紛而喜茲地之勝乃徙居之有田數百畝朝夕率僮奴緻力其中收其所入可以自給而有餘稍暇登高丘坐危石蔭佳樹之清隂藉豐草之緑缛凡耕夫牧子之去來樵歌漁唱之應和朝霞夕霏野花幽鳥變化隐見於空蒙杳霭之中其景蓋無窮也士敏快然樂乎心嘗自詫曰吾不耕於是則安能有此樂哉因自号曰月岡耕樂去年來北京求予為記其事嗟乎士敏爾知樂矣亦知所以樂者乎自有月岡以來耕於此者不知幾人矣亦豈能盡樂哉水旱之不時徭役之無節催科敲樸之迫乎外饑寒困苦之切乎中其景物蓋自若也而接於見聞者适足以為慨歎之資而已今聖天子在上笃意養民常賦之外未嘗少勞其力費其财是以天下之民皆安於畎畝之中而仰事俯育而又得遂夫耳目之娯此康衢老人所謂耕田鑿井而不知帝力之加者也於乎上之德堯之德也士敏其可不知所自哉故為之記使凡同此樂者皆知歌頌而不忘亦使百世之下有以知聖朝治化之盛如此也是為記 延真觀正一堂興造記 泰和延真觀正一堂道士黃仲真修治其堂宇既完矣乃具書币遣其孫黃蘭隐來北京告予曰仲真之初入道也獲從先生同授儒業於曾公仲章以年相若幸相好今先生用儒顯仲真於道亦粗有聞知嗣先師之教不敢墜惟其所居堂宇計其始作之時及仲真已四世歲久而弊大懼不足以奉神祀蒇教法為國祝厘為民祈福以承師之志思盡撤而新之乃悉出私帑及齋醮禱祈所得於人者命弟子淵微淵潛往湖廣經營市衆材而淵默亦出所有以佐之經始於宣德丁未十月戊申正月甲申朔先作後堂五間重堂七間左右廚屋庫庾凡二十餘間辛亥十二月壬子作正廳五間法堂一間及東西廳前廊回庑正統丙辰正月甲戌師弟曾永迪作西樓一間附屋一間十二月戊寅仲真又作東樓四間前廳五間高廣有度式稱具瞻垣牆四周次第皆備仲真既與永迪率衆徒妥神隻香花鐘鼓朝夕嚴祀摅誠盡敬以為國為民閑暇之際講道有位修煉有所宴息有舍賓客往來亦有以自适蓋無不可於意者惟吾道以清浄為宗無厚産豐财可以如其志凡所興作蓋甚難今幸而成功豈仲真之能哉賴上下一心少長同力故如此是宜有記以示後人俾善繼之永勿壞敢以為請嗟夫仲真誠可尚也哉凡今學道之士自以為出世間遊方外非澹然而無為則弛然而自放前人之業不少概於心又其所以為父子兄弟皆非天屬之親鮮有不顧其私者惡能殚心以共謀悉力以相助哉今仲真汲汲於承其師而欲侈其業永迪淵默輩皆與之恊而能有成功究而論之雖本於仲真要之衆人皆可謂難也世之為父子兄弟何莫非天屬之親也然或父兄欲有為而子弟不能順以成之甚者顧私自營以拂逆其意蓋遠矣觀於仲真輩其賢不肖可知也嗣仲真者尚當繼其志惇雍睦之義盡維持之力相與保之於無窮斯善矣予聞仲真尤孝於母所以緻其養而申其敬愛者無不至此尤學道之士所難者抱樸子曰仙道以仁孝為本果然則丹台紫府可至矣予與仲真有舊而喜其為人故為記其興作之成而并書之亦庶幾有勸也 鳳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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