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丘将行過予告曰吉為禦史縣令擢佐一府可謂榮幸矣當勉力圖報而廹於老病不獲如志荷皇上矜憐賜歸田裡聖仁如天以吉之衰終無以自效矣子宜贈一言使吉之子孫觀之知感荷於無窮也蓋侯嘗為令敝邑能勤於為政寛而不縱嚴而不殘由是小民樂業而豪猾畏威自歛事以辦治一邑稱焉及陞佐長沙或往來京師弊邑之人無賢愚貴賤聞侯所在必緻禮焉侯亦視之如所親藹然有恩以相接皆不以久而變其相慕悅如此豈聲音笑貌之所能為哉蓋必有道矣則侯之去直何可愛於言乎夫君子之仕止進退雖以義為質然尤貴於得時合於義矣而時不得以自遂焉猶為不幸也周之中世士大夫之在位者盡心於其職至於劬瘁而上不見知故其詩曰盡瘁以仕甯莫我有又曰豈不懷歸畏此罪罟百世之下誦其詩者為之低徊歎息以傷悼其不幸則當時之事可知矣今侯遇聖明之時其以老疾而求退者義也上憐而從之使得以自遂者仁也君行仁臣行義豈非唐虞三代之盛世者乎故直為序其說以贈之不特使侯之子孫感荷於無窮蓋欲使百世之下誦此言者有以知今時之為盛也
送劉禦史詩序
劉君字維芳四明人其為監察禦史有年矣始予見其貌溫而氣清心固奇之其後聞於彭君百鍊而得其為人蓋能明於義利之辨嚴於善惡之分嘗出按徽州徽州之人為善者皆敬而仰之為不善者則畏而歛焉其為人如此予於是敬之以心而非特以貌奇之也夫義利之不辨於人久矣義之所可或矯而否焉義之所否或激而可焉使為善者無所恃而怠為不善者無所憚而縱此學道之君子之所深嗟而痛惜者也則有如維芳者予安得不敬且重哉予又聞維芳故儒家其尊府嘗為令於杞有治績維芳之卓然自立者蓋求不辱乎其親嗟夫維芳可謂能孝者矣夫能孝於其親則必思善其身思善其身則必思善其行以贻親之令名此所謂立身行道以顯父母者則予於維芳所以敬而重之者豈但已耶維芳既善於職會朝廷舉封贈之典以嘉惠群臣遂以監察禦史贈其父而母亦贈孺人皆賜之勅命維芳傷其親之不見也思以獲於上者而緻告焉於是請告而歸嗟夫上之所以逮下者仁也下之所以當自盡者義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君子惟笃於義而已矣維芳将行其同列之賢陳君憲求諸士大夫作詩送之請予言為序陳君維芳郡人也嘗廵按江西亦能明於義利佑善而摧惡予之所深敬者也於四明而有若二人焉則予雖無言可得邪故書其為人之可敬者以為贈行詩序使人知是詩非徒作者也若夫為親戚之榮鄉邑之光則諸公之詩備矣此不着
送劉中書序
宣德元年八月中書舍人劉君長謙援例得請於朝将歸其鄉有事於家廟凡交遊之賢鄉邑之舊皆賦詩送之而屬予序長謙在中書最久而以清慎勤敏見稱朝廷舉封贈之典以嘉惠任職之臣而長謙之父母已不幸久矣於是以中書舍人贈其父而贈母為孺人錫之勅命長謙荷君恩之不遺傷其親之不待思以其獲於上者而緻告焉此其請歸之意也而予於長謙蓋不能無所感矣夫天下之為父母者莫不願其子之才而為子者亦莫不願顯貴其親交相願而不相逮者蓋多也初封贈之命下也士大夫之幸及其親者皆動色相慶其不幸者則皆抱疾於無窮予與長謙皆然也今長謙捧勅而歸修其告祀之禮以榮其親於既沒之後松楸桑梓皆被雲漢昭囬之光而予方預修兩朝實録矻矻旦暮之間以自效而不敢顧其私夫同有戚於其心而其迹乃爾異也則於長謙之行雖欲無感可得邪然朝廷之恩不但已也予之欲盡其情於吾親者将不可冀邪雖然竊有慮也蓋慮夫人之或閉其途也夫朝廷之予告蓋亦以遠近為期而凡往者多懷自便之心脫有不然則所以閉其途者将不在斯人矣乎則人亦豈忘於斯人也哉且上之所以推恩於羣臣者仁也臣之所當盡者義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長謙守禮而尚義非有若予之所慮者也而予於長謙誼不薄故為之序如此長謙其亦有取也夫
送羅都事複職序
延平羅輝為江西都指揮司都事既三年考績來京師吏部以為稱言於上俾複其職於是其鄉之前輩戶部侍郎陳公伯高屬予文贈之陳公之言曰輝為太學生得今職其質美而氣和識通而才敏其在江西也上官愛其能凡在下之人亦無有怨惡者而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講學士王公時彥亦為予言曩以省親過江西識輝其從容閑雅周旋勤慎予雖未之識以二公之言觀之則可知其賢於人矣予欲已於言其可得乎夫都指揮者古連帥之職也一道之軍政皆屬焉其任重矣故國家必以勳舊大臣處之經曆都事乃其幕僚所以治文書而贊助行事者也亦雲要且劇矣為之長者既勳舊大臣又多武人不熟文字惟主畫諾而已故事一委於幕僚凡操縱有失其宜緩急有爽其度善惡懲勸有不得其道者當事之臣與司糾之吏皆略於其長而緻察於幕僚故經曆都事非誠有才能者不能於其職蓋可謂難也而其能者則其屬之衛所隊帥伍長皆奔走之無不如志是亦可謂榮矣以輝之賢於人如此則於都事之職蓋必有其榮而無其難可知矣夫今之制皆唐虞之舊也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而天下之治功盛矣士也無其才則已苟有才而幸見用焉則何有乎沉郁之患哉今輝始考績己見稱於士大夫由是而益謹於理益敏於事不以其所已能者自多而以其所未至者自勉則他日所就豈尋常可及哉故為序以贈其行
送鄭知縣序
鄭侯煥文永嘉人始自監察禦史為予泰和令寛厚而不苛雍容而有禮予邑之人皆無怨惡之者既九年考績於吏部以最當陞然無缺可拟也俾為甯縣令食六品祿侯将行其鄕友監察禦史等求予言為贈憶侯初去泰和時深以難治為憂予聞之述其風俗之美詩書禮樂之盛山川景物登臨覽觀之樂為文以贈之侯未能深信至於今久矣而人未嘗有違言事未嘗有玷累於侯者然後信泰和之人之易治也江西自昔稱文獻之邦而泰和為盛人所以誣為難治者蓋曰訟夫訟以公言為文事有不協於公者相與公言之而已使事皆當乎理之公也則訟惡乎興仕者不患其不公而以訟為患是豈善為政也哉且吾邑之俗最重仕者雖倉廪驿傳征稅之卑無不敬焉而況於府縣之為父母者乎況藩臬之尊禦史之重者乎使其行而公也其敬禮加甚焉豈敢有一言非诋之者其風俗之美如此惟吾邑仕者之臨乎他邦也其所行公矣君子小人皆以為宜矣獨豪猾之徒以為不便於已思有以中傷之如犬之搏狼之噬肆其惡以求勝而不顧可否雖禦史之重不免焉其視藩憲府縣可知矣倉廪驿傳征稅之卑又可知矣此其治之之難易豈不較然明甚矣哉故予益信吾邑之俗之為美而亦侯之所喜而思者也今去治寜甯為南昌屬邑其地僻其産饒其民俗大抵與泰和同也則侯之成治功益易矣他日累其績而進於膴仕其可量也哉侯當益信予言之不妄故序以贈之
送蕭子敬序
蕭君子敬吾邑之良也始自鴻胪序班授高州府照磨既而以累見谪仁宗皇帝在東宮時知其故及即位特贳免焉而子敬以病退伏田裡既二年始克謝恩來京師於是仁宗皇帝賓天已一年矣今皇帝聖明在位圖用舊人有司以子敬病不任事俾歸老焉将行過予言曰吾居京師四十年束帶執笏而進於顯榮者亦二十年矣今以病歸得優遊於閑曠之地而自放於山水之間誠可謂幸矣子其無言以贈行邪予與子敬既同邑且同朝久誠不可以無言然亦将何言哉憶永樂之初朝廷清明四夷賓貢而修典禮彌文之盛子敬在鴻胪習於儀節贊相執事雍容進退以近天子道德之光其志氣蓋偉然也今年始六十而以病去則於其志豈不尤快然也哉古者君子之仕也蓋亦将以行其志也然而至於盡瘁而上不知察者此其世可知矣今子敬之得以自遂也於上之恩澤其可忘哉子敬居縣南四十裡良田沃壤繞其廬有種魚之池有藝蔬之圃異乎無以為歸者也賓客之往來相與掇芳擊鮮酾酒而酌之醉飽之餘續康衢之謡詠天保之詩以歌太平之盛而祝天子福祿於萬年此亦子敬之志也予雖未老然亦衰且病矣況乎當寛大之朝垂恻隐之實而可以驽弱之質久玷士大夫之末哉則予乞身而歸以從子敬遊而申其祝頌之志亦可冀而待矣姑書以贈其行
送王知縣赴萊蕪序
吾邑王绂用儀以進士得萊蕪知縣當之官有愛之者皆曰用儀質清而氣和志端而材美宜為郎官禦史朝夕在朝廷而乃仆仆走千餘裡以自試於一縣何耶予應之曰君子之仕以為民也自公卿大夫至於藩臬之大臣所以佐天子行政於天下其職雖不同而利國利民之意則同也然其位尊而去民也遠雖能善其政而不能親緻之民故民之被其澤也難矣惟令於民為最親得因上之所行以施其惠雖甚劇且勞也苟以至誠恻怛之心而委曲圖之民無不受其澤者此令所以為民父母也今之公卿大夫無臨下邑者惟郎官禦史或以事至焉然其勢隆赫其好惡以道者蓋鮮民往往望而畏之故事之操縱緩急必皆決於令而民一於令是聽是以為令者苟無至誠恻怛之心則已其有至誠恻怛之心以利民而民親之則雖公卿大夫藩臬之大臣孰敢不為禮郎官禦史何加焉此君子有志於民者所以樂得之也古之仕者不為縣令不得顯於朝故縣令之賢者多入為卿佐為大夫或至三公封侯者而今之由縣令顯者尤比比也用儀始仕即為縣蓋發轫於此矣先之以範史雲之清而以至誠恻怛之心施惠於其民他日政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