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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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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 門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墓志銘 贈承德郎劉公配安人王氏合葬墓志銘 贈承德郎劉公卒之十有一年,而嫡室黃氏安人卒於京師之官邸,距貳室王安人之卒十有九年矣。

    其子駕部主事文煥,謀以黃安人之喪歸,而合葬於蘭家左之原。

    介其友黃門馬君敬臣以狀求銘於甘泉子,乃誦公之世系曰:「公諱傑,字世英;祖曰聚,世為山西懷仁人。

    考曰忠,應戍大同中護衛,調定州衛,遂為定州人。

    有子四:一曰芳,二曰順,三曰俊,四則公。

    公生於正統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終於弘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黃安人鄉聞人俊之女,生於正統六年正月十三日,卒於正德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王安人元顯官浩後之女,生於天順三年,卒於弘治六年八月二十日;生子一人,駕部主事文煥也。

    孫男曰堪,女曰蘭、曰桂。

    」又曰:「與安人之贈,以文煥貴也,正德辛未上兩宮徽号之恩也,黃嫡而王生也。

    」甘泉子曰:「可以考世矣!」乃又誦公之懿行曰:「公生不從兒弄也,語必不妄也,喪其父母三兄,必竭力也,撫其兄之遺孤以有成也。

    」甘泉子曰:「可以昭孝慈矣!」乃又誦公之貧也,力作成家而菲於自奉也。

    語人曰:「各一爾業,食爾力,無暴殄爾天物。

    富人之子,暴若物以敗厥家者,往往可戒也。

    」甘泉子曰:「可以昭勤儉矣!」乃又誦公之不遺故舊子弟也,必問曰:「汝何營而足?」曰:「不足。

    」必濟之。

    必且教之治生,有稱貸者,必不問其息;有不能償者,必毀其券。

    又曰:「客有醉遺囊金者,公藏而待之,遺囊者至,盡還之。

    請中分焉,公不可。

    」又曰:「嘗歲兇,人凍餒死者相藉,公出金痊之,是則可以銘乎?」甘泉子曰:「可以昭厚德矣。

    」乃又誦公之嚴以治家也,家人有飲酒者,不敢見公面;裡中人有酒失者,不敢過公之門。

    人有過,公面折之,公亦罔有後言。

    故富而人不嫉,直而人不怨,與之遊而人不斁,是則可以銘乎?」甘泉子曰:「可以昭德化矣!」乃又誦公之教駕部也,幼即令學書習禮焉,無少假之。

    長即擇師教之,嚴督每至夜分,公亦至夜分焉,無少假之。

    曰:「懲我之失學,欲爾之成,博爾學,明爾理,莫我之若。

    」又曰:「吾欲爾之成,獨富貴乎哉?爾之弗成,獨不富貴乎哉?」甘泉子曰:「可以昭教矣,教義方矣。

    」乃又誦公之疾大漸也,出其公資,命某侄掌理之,某嘗曰:「若乾。

    」及公出焉,則又「若乾」,溢其數焉。

    無少私其子,私其子者以勤學,曰:「汝孟子書成誦否?」言訖而絕。

    湛子曰:「可以昭公矣,正終矣。

    」乃又誦黃安人之歸公也,佐公以起家,公實賴之。

    其事舅姑以至孝,舅姑實賴之。

    甘泉子曰:「可以昭婦道矣。

    」乃又誦安人之出入有度也,弗事飾也。

    甘泉子曰:「可以昭女德矣!」又曰:「駕部,貳室王安人出也,黃安人撫之如己生焉,王安人卒,黃安人哭之幾絕焉,而撫駕部益笃焉。

    」甘泉子曰:「可以觀逮下矣,又以見王之良矣。

    王之弗良,則黃不哭,哭不哀;雖哭不哀,則王之良未至,未至若此也。

    」又曰:「公既沒,黃安人嘗誨文煥曰:『勤爾業,卒爾父志,吾有以報爾父於地下。

    』乃泣。

    文煥亦感泣,益自奮勵,故舉鄉薦,舉進士,以有今日,黃安人成之也。

    是則可以銘乎?」甘泉子曰:「可以觀母道矣,且以成婦矣。

    」是皆可以銘諸!銘曰:「恢恢著姓,其源孔邈,劉子言中,乃顯其國。

    斷斷承德,如(王)[玉]出璞,孝謹傳家,施及闾郭,有聞其風,亦足敦薄。

    觀厥贻謀,孰曰未學?婉婉安人,女中先覺,誨成厥嗣,弗慚顧托。

    耿耿小星,光於帏幕,孕毓賢秀,榮及冥漠。

    永歸同藏,亦大其域,維石不朽,我銘有确。

    」 明故翰林院檢讨白沙陳先生改葬墓碑銘 惟明宣德戊申歲十月二十一日,白沙陳夫子誕於新會,惟育成於妣旌節林氏,惟生於考琮樂芸之既卒。

    樂芸生於渭川,渭川生於東原,東原生於判,惟乃高祖。

    惟夫子有生乃異,始讀孟子,志於天民。

    二十年舉於鄉,二十有七年罷於禮闱,從學於吳聘君,聞伊、洛之緒,既博記於群籍,三載罔攸自得;既又習靜於春陽台,十載罔協於一,乃喟然歎曰:「惟道何間於動靜?勿助勿忘何容力?惟仁與物同體,惟誠敬斯存,惟定性無内外,惟一無欲,惟元公、淳公其至矣。

    」故語東白張子曰:「夫學至無而動,至近而神,藏而後發,形而斯存;知至無於至近,則何動而非神!故藏而後發,明其幾矣;形而斯存,道在我矣。

    夫動已形者也,形斯實矣,其未形者,虛而已矣。

    虛其本也,緻虛所以立本也。

    」語南川林生曰:「夫斯理無内外,無終始,無一處不到,無一息不運。

    會此,則天地我立,萬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

    得此把柄,更有何事?上下四方,往古來今,渾是一片。

    自茲已往,更有分殊,終日乾乾,存此而已。

    」甘泉湛生因天壺梁生以見,語之曰:「噫!久矣!吾之不講於此學矣。

    惟至虛受道,然而虛實一體矣。

    惟休乃得,然而休而非休矣。

    惟勿忘勿助,學其自然矣。

    惟無在不在,心其無忘助矣。

    」問體認天理,曰:「惟茲可以至聖域矣。

    」問參前倚衡,曰:「惟子是學矣。

    」問:「東所張生敏也,子何不之講?」曰:「弗問弗講,且順其高談,然而禅矣。

    」甘泉生曰:「夫至無,無欲也;至近,近思也;神者,天之理也。

    宇宙,以語道之體也。

    乾乾,以語其功也。

    勿忘勿助,一也,中正也,自然之學也。

    皆原諸周、程至矣。

    惟夫子道本乎自然,故與百姓同其日用,與鬼神同其幽,與天地同其運,與萬物同其流,會而通之,生生化化之妙,皆吾一體充塞流行於無窮,有握其機,而行其所無事焉耳矣。

    惟夫子學本乎中正,中正故自然,自然故有誠,有誠故動物。

    」惟歲丁亥,遊於太學,祭酒邢公為之彰譽,一峰羅子、定山莊子為之左次,遼陽賀子為之從學。

    惟歲壬寅,方伯彭公、督府朱公為之薦其才,夫子疏於朝曰:「臣母貧賤早寡,俯仰無聊,殷憂成疾,老而彌劇,使臣遠客異鄉,臣母之憂臣日甚,愈憂愈病,愈病愈憂,憂病相仍,理難長久。

    臣又以病軀憂老母,年未暮而氣則衰,心有為而力不逮,乞歸養。

    」欽授翰林院檢讨,不辭;自爾薦書歲至,不行;或勸之著書,不答。

    夫不辭,以嘗系仕籍也,恭君命也;不行,達可行志也;不答,著述之精寓諸詩也。

    夫道,知語默動靜而不失其正焉耳矣。

    惟弘治戊午遘疾,彌留弗興,越二年庚申二月十日乃卒。

    方伯周公葬之於圭峰。

    越二十有一年,惟正德辛巳,胤子景雲謀及門下晉江知縣梁生景行、翰林院編修湛若水、庠生鄧生、德昌湯生□、太學生趙善鳴、處士梁生景孚、黃生昊曰:「惟予家中否,惟予兄弟二人,景昜也先折。

    惟諸子弗振,惟我顯考之藏蔔罔知吉至,以累子。

    」若水等乃以鄧生、湯生,具以十一月十二日改葬皂帽峰下。

    聞於憲長汪公鋐,以聞於巡按謝公珊,下於府太守簡公沛,為助之白金。

    總鎮韓公慶聞而先助之,吏部方公獻科益助之,府命縣典史賀恩、義官鄧南鳳、士人馬國馨董葬事。

    乃襄事餘,置祭田,買其前湖,湖曰「自然」,昭至學也。

    昔者水也聞諸夫子曰:「天下未有不本於自然,而徒以智收顯名於當年,精光射來世者也。

    」夫自然則誠矣。

    是故夫子之生也,人榮之;其死也,人哀之;其誠之所為乎!銘曰:混沌既鑿,源遠益分,分乃支離,體用弗原。

    孔孟而後,若更一門,門各為戶,競出異言。

    渾渾濂溪,有沿其源,一為聖學,示我大全。

    學絕道喪,千載棼棼。

    天笃夫子,握會之元。

    泝程而周,再複渾淪。

    何名渾淪?溥博淵泉,直指本體,挽漓而淳,孰惑寓言?孰惑其禅?惟此天理,二途判然。

    師於救世,可謂元勳,念功考德,永護茲墳,毋毀支木,以傷其根。

    嘉靖元年正月 明孝義處士程君用衡墓志銘 嘉靖甲申,甘泉子莅教南雍,開觀光館,以延四方遊學之士。

    祁門有儒程生鎬肇來從遊,問聖賢之學。

    乙酉丁亥居觀光者逾半載,志行确确爾,甘泉子賢之。

    其明年戊子,複遊於新泉精舍者三閱月,前之确确爾者,廓廓爾!於時甘泉子已貳天官之卿矣。

    既退修於維揚之行窩,三月而複來,誓若不可反焉,又益賢之。

    問曰:「子之世德,豈有自乎?」對曰:「吾祖用衡府君諱樞保,号燕巢夫者,世所謂孝廉也。

    九歲而孤,不嬉戲,好讀書,勵廉恥,敦禮義,力孝友,睦族黨,赈饑貧,棄舉業之習,不詭於俗,獨追古人而從之。

    給事中汪庶民、王等上其孝行於朝,以孝義貤之官,诏有司優禮焉。

    篁墩學士修統宗譜以贻之,不受,曰:『不可。

    不同而強同之,是亂宗也。

    』」甘泉子曰:「吾知其有所自也。

    夫然而祖之上,又有自乎?」鎬曰:「燕巢府君考載熙公而祖還春公,曾祖於儀公、高祖仁山公。

    仁山公乃奉皇祖诰敕,保障番昜。

    诏封功臣,弗就而逃之淮西,世所謂明哲者也。

    」甘泉子曰:「是宜其有是孫也夫!」鎬曰:「夫鎬非能然也,乃伯父壽官景,仲父義官昺,克嗣祖德。

    吾家君晟也,隐德業儒,遣鎬遊學,必如孟子數載無歸,以成大賢者。

    」又曰:「吾祖生於年月日,卒於年月日,壽七十三。

    初葬於下村,改葬於還村。

    嘉靖乙酉,又與配於氏改葬於東坑象鼻之原,石未有銘,敢以丐於先生。

    」甘泉子曰:「吾不輕銘人墓,以若子暨孫有若祖,得無銘乎?」孫男七人,自鎬之外,曰錧、曰鏡、曰镌、曰針、曰锜、曰鏻。

    銘曰:祁門善和,有偉一賢,脫去凡俗,獨進古人。

    古人維何?維孝維義,不苟不詭,言行毅毅。

    生勿兒嬉,孤鞠母氏,形影相吊,為命一緻。

    維孝於親,維義鄉闾,維以溫清,維以恤饑,維執不求,維公不私。

    母節未表,徒步京師,精誠感動,遂以孝聞。

    天子有嘉,诏貤之官,家政克施,外内服從,人亦有言,司馬之風。

    維土有蕃,維木有根,世而不信,請厥孫。

     明中奉大夫江西布政使司右參政項公墓銘 刑部貴州清吏司主事屠君應?狀其嶽翁江西布政司右參政項公之行,以公之季子刑部主事錫來請銘於金陵新泉之館。

    狀曰:「公諱經,字誠之,别号怡庵。

    其先洛陽人也。

    九世祖宏度,宋亂避地家嘉興。

    宏度生儀甫,儀甫生伯通,伯通生達卿,達卿生永原,永原生邦,邦生衡,世有令德,阏而弗施,遂生子忠。

    忠舉進士,為刑部主事。

    土木之變,從英宗皇帝北狩,歸而進郎中,累遷至兵部尚書,有大功於西邊,還定荊襄,卒谥襄毅。

    性剛果,身數犯難,以能保功全身,既卒,诏錄其子若孫為千戶,世世弗絕。

    配鮑夫人,生二子,長即公,次曰绶,惟先生幸畀之銘,以光於前文人。

    」又曰:「公生而哲靈也。

    八歲學記誦,即善記誦;少長學文辭,即善文辭。

    比弱冠,以蔭為太學生,即又試右太學諸生。

    成化辛卯,舉順天鄉試,越七年丁未進士。

    」又曰:「公始授南京福建道禦史,奉命簡閱内庫,循固實,稽羨餘,内庫豪貴無敢冒利者。

    又視南城,而南城無敢夜聚。

    按江表而江表甯。

    上章論利害者凡十有一,皆曲盡事理。

    升知太平府而太平理。

    曰:『惟時建康之南屏,實惟國家之股肱,獨不可使彼民貧。

    』乃身?循之,流亡來歸者萬計。

    彭中丞禮、邢禦史鳳交薦於朝。

    惟先生幸畀之銘,以光於潛德。

    」又曰:「公奔襄毅公之喪,太平民留者塞道,公泣而谕之,乃稍稍引去。

    公乃兼程馳回,悲殒号極,幾不生,凡六日,而後食飲。

    即食飲,人弗強之,猶弗食飲也。

    其孝有如此者,惟先生之銘是祈。

    」又曰:「起複,移治臨江。

    臨江壤接袁、筠諸郡,土寇出沒其間,前有司率玩暍養患,民無休居。

    公憫曰:『夫臨江與太平異也,寇弗擊,民弗甯。

    』乃立捕諸豪賊百八十人按之,一郡肅然,夜戶不扃。

    逾年,臨江大饑,米石千錢。

    有司方請赈,公曰:『民饑就死矣,必請而赈,斃将何待!赈而弗請,罪在太守,太守甯以一身活數萬人。

    』於是發府庫金數千,建和籴之法,民賴以存者無筭。

    時監司督賦方急,公入诤曰:『化理民命為重,民憊矣,以杖驅之,是束羊加石而沉之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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