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高巗絶壁為古關隘吾将徵焉其大陵崇邱為古盟會之壇其長坂廣谷為古戰鬪之塲吾又将吊焉賦焉聞者采之覩者圖之可獻則獻可録則録行焉而觀觀焉而學學焉而資吾用不徒然也昔者吳季劄之聘漢司馬子長之遊於今為勝稱之不衰吾嘗壯之頃雖西走關陝東涉瀛博南經婺越北抵并冀足迹半天下而獨遺中原譬之語道者遺孔孟談功者遺禹臯論世者遺唐虞三代君子不謂之知也吾於是憾焉故雖迂於浙險於江吾必由之吾且老矣舍是不由其将焉待哉予聞而笑曰公之於世誠熟矣奇以為文危以為行四十始仕仕十有六年尚未徙官吾固知公之不畏夫迂與險也雖然中原之道天下之達道也其所經誠有如公言者公歸天子所進備顧問退而代言且執筆書天下事君之職也有所不對對必以大有所不制制必以正有所不紀紀必以直直也正也大也天下之逹道也其為公之中原也大矣而是行不能無資焉雖迂且險公亦何慊哉因問道而得贈公之說二生者識之吾将徵公矣
湖海巨坊詩序
監察禦史謝君德溫巡按江南之明年為正德庚午夏四月大雨既於五月乃止蘇松常三郡之地西自震澤東距海隅大水極目平疇下隰畊而不耔種而不苖者皆是官寺民廬傾圮漂析什六七百姓艱食棄婦鬻子啼号之聲溢於衢路裡胥鄉耆徘徊内顧懼於罪累敢怨而不敢告沴氣流行蒸為大疫詢諸父老皆謂百餘年來所未嘗見君聞之曰是責在我敢不力圖於是檄郡守縣令勸分已責以纾貧民而廪赈其尤餓者列狀於朝乞蠲稅語極懇切或謂君曰去年李巡按奏災狀稍涉疑誤得罪不測公盍緩之君曰吾豈忍計一身重吾民患哉於是民欣然若危而複安若死而複蘇蓋湖海之間視君如坊而恃以無恐頌聲作焉君子曰信哉君之為坊也大矣蘇於天下為水國常次之松江尤甚雖中滙有湖東歸有海而不盡洩也故十歲九澇而況今茲之大水乎是故昔之田疇今之湖海吾民魚焉則固其所君當茲重任極力拯救旬月之間凡所設施當疏則疏當檄則檄知有民命不知其他民去墊溺以就坦夷水若為之殺焉然則湖海之坊孰大於是雖然豈止是哉記曰禮以坊德刑以坊淫命以坊欲君於是蓋兼舉之可謂知坊者矣使天下之為巡按者皆君其人而民焉有溺焉者乎錫之士夫有頌君者詩既成什予為之題曰巨坊之詩緻仕東陽訓導張绶朝紳益之以圖将為君還朝之贈而複來請序遂為書之若曰敢與知坊則豈吾之志哉
贈施雪谷序
山之邃而虛者谷谷而雪寒谷也昔者鄒陽吹律而寒谷黍生隂而回陽固亦有機哉非心妙乎理者其孰能與此施君克忠醫術名吳下其於人也扶颠起危蓋亦多矣而名其藥室乃曰雪谷或者曰克忠有生物之心者也宜以陽道自處顧於幽隂焉何哉克忠聞之曰病死地也藥厲物也醫危術也必遇至難則神功乃出若夫日用飲食少失調攝則夫人能治之而何貴於吾道耶故善醫者先攻其難至隂之中陽道生焉猶寒谷之吹律也雪谷雲者是之取爾人以告予予嘗聞之亡者保其存者也此君子傾否之要道也雪谷及此其知之矣吾不知醫嘗讀史記太倉公傳其所稱述蓋皆生死存亡之迹即吾所謂至難者而易者不與焉雪谷蓋多有之吾外孫華漢莖其一也他日傳施君者當為書之漢莖之父珉具簡請書歸雪谷以為贈
潘氏四封詩序
一家而同官於朝者四人并受推封之典此世之所難也於是所封四老者皆康強無恙釋韋布承命服以榮於鄉蓋尤難焉徽之潘氏以文學行業望於郡久矣由前代以來簪纓相輝於今為盛今所謂官於朝者以位則有若某官某有若某官某皆進士也以屬則其為兄某為弟某為叔在朝署間朝夕相從起居相侍謀議相質猶在家也蓋潘氏之世德於是乎在乃若四老各封其封皆如子官子拜於朝父拜於家君子以為異故有頌之以言者題曰四封之詩大其事也郎中旦襲而藏之請序於予予惟德可以福徵福不可以數定四老之封其遂已於斯乎由是而至於再於三未可知也倡以四封成以三錫始為家乘之光終為國史之盛所謂尤難者蓋不在乎一時而已也是為序
重訂一峯先生集序
一峯先生羅公在成化初既魁大廷入翰林為修撰未幾上扶持綱常疏改官留都尋以病請歸永豐山中若幹年卒又若幹年而文集出焉凡若幹卷為古律詩若幹首碑銘序記諸作若幹首而已公天資高邁學博氣充下筆肆然各極其意而闳闊奇偉嚴正端雅讀之令人起敬起畏信哉公之昌於辭也然公志道德而尚名節於文章顧若後焉是以若是其少也集行之後或疑有贋焉以雜乎其間者其子今江隂教谕幹等以予知公間以質焉予受而閲之既為定其可信者凡若幹首其可以信可以無信者為外集附焉夫公之文豈不敏之所敢知哉今天下學士大夫聚而談公之心曰青天白日者不謀同聲蓋公論如此是故公之辭可得而拟也公之心不可得而易也公之進既不曲學以阿世退乃曲筆以狥人乎烏乎此可以知公之文矣昔之君子嘗以文知人今也以人知文獨不可乎幹也方懋於學蓋夙得於庭訓焉吾於斯重歎之予比者承乏視學公鄉既為祠公學宮今於幹之請乃亦不敢辭焉諸所向往於公具見祠記特舉其槩雲
容春堂前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