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居然也能浮着,力學,力學,怎幺來着?嘔,一入社會,把書本都忘了!過來一群學生,一個個黑得象鬼,骨頭把浴衣支得淨是棱角。
海水浴,太陽浴,可是吃的不夠,營養不足,一口海水,準死,問題!早晚兩頓窩窩頭,練習跑萬米!
“怎着,丁?”孫的頭發一縷一縷的流着水。
“來歇歇,不要太努力,空氣硬,海水硬!”丁還想着身體問題;中國人應當練太極拳,真的。
走了一撥兒人,大概是一家子:四五個小孩,都提着小鐵筒;四十多歲的一個婦人,改組腳,踵印在沙上特别深;兩位姑娘,孫的眼睛跟着她們;一位五十多的男子,披着繡龍的浴袍。
退職的軍官!
島那邊起了一片黑雲,炮台更綠了。
海裡一起一浮,人頭,太平圈,水沫,肩膀,尖尖的呼叫;黃頭發的是西洋人,還看得出男女來。
都動,心裡都跳得快一些,不知成全了多少情侶,崂山,小船,飯店;相看好了,渾身上下,巡警查旅館,沒關系。
孫有情人。
丁主張獨身,說不定遇見理想的女郎也會結婚的。
不,獨身好,小孩子可怕。
一百五,自己夠了;租房子,買家具,雇老媽,生小孩,絕不夠。
性欲問題。
解決這個問題,不必結婚。
社會,封建思想,難!向哪個女的問一聲也得要鑽石戒指!
“孫,昨晚上你哪兒去了?”想着性欲問題。
“秉燭夜遊,良有以也。
”孫坐在丁旁邊。
退職的軍官和家小已經不見了。
丁笑了,孫荒唐鬼,也掙一百五!還有情人。
不,孫不荒唐。
凡事揩油;住招待所,白住;跟人家要跳舞票;白坐公衆汽車,火車免票;海水浴不花錢,空氣是大家的;一碗粥,二十鍋貼,連小帳一角五;一角五,一百五,他夠花的,不荒唐,狡猾!
“丁,你的照像匣呢?”
“沒帶着。
”
“明天用,上崂山,坐軍艦去。
”孫把腳埋在沙子裡。
水兵上來了,臂上的刺花更藍了一些,妓女的腿上有些灰瘢,象些苔痕。
胖婦人的臉紅得象太陽,腿有許多許多肉摺,剛捆好的肘子。
又走了好幾群人,太陽斜了下去,走了一隻海船,拉着點白線,金紅的煙筒。
“孫,你什幺時候回去?還有三天的假,處長可厲害!”“我,黃鶴一去不複返,來到青島,住在青島,死于青島,三島主義,不想回去!”
那個家夥象劉,不是。
失望!他鄉遇故知。
劉,幼年的同學,快樂的時期,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