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見昌言長安相與勞苦如平生歡出文數十首昌言甚喜稱吾晚學無師雖曰無文中心自慚及聞昌言說乃頗自喜今十餘年及來京師而昌言官兩制乃為天子出使萬裡外彊悍不屈之虜建大斾從騎數百送車千乗出都門意氣忾然自思為兒時見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富貴不足怪吾于昌言獨有感也大丈夫生不為将為使折沖口舌之間足矣往年彭任從富公還為我言曰既出境宿驿亭聞介馬數萬騎馳過劔槊相磨終夜有聲從者怛然失色及明視道上馬迹尚心掉不能禁凡虜所以誇耀中國者多此類也中國之人不測也或至于震懼失辭以為夷狄笑烏乎何不思甚也昔奉春君使冒頓士馬皆伏不見是以有平城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無能為也孟子曰說大人則藐之況于夷狄請以此為贈】馬子才贈蓋邦式子長遊【予友蓋邦式嘗為予言司馬子長之文章有竒偉氣竊有志于斯文也子其為説以贈我予謂子長之文章不在書學者毎以書求之則終身不知其竒予有史記一部在天下名山大川壯麗可怪之處将與子周遊而歴覽之庶幾可以知此文矣子長生平喜遊方少年自負之時足迹不肯一日休非直為景物役也将以盡天下大觀以助吾氣然後吐而為書則其平生所嘗遊者皆在焉南浮長淮泝大江見狂瀾驚波隂風怒号逆走而橫擊故其文奔放而浩漫望雲夢洞庭之陂彭蠡之潴混太虛呼吸萬壑而不見界量故其文停蓄而淵深見九疑之芊緜巫山之嵳峩陽台朝雲蒼梧暮煙态度無定靡熳綽約春妝如濃秋飾如薄故其文妍媚而蔚纡泛沅渡湘吊大夫之魂悼妃子之恨竹上猶有斑斑而不知魚腹之骨尚無恙者乎故其文感憤而傷激北過大梁之墟觀楚漢之戰?想見項羽之喑嗚髙帝之慢罵龍跳虎躍千兵萬馬大弓長防俱逰而齊呼故其文雄勇猛健使人心悸而膽栗世家龍門念神禹之鬼功西使巴蜀跨劔閣之鳥道上有摩雲之崖不見斧鑿之痕故其文嶄絶峻拔而不可攀跻講業齊魯之都覩夫子之遺風鄉射鄒峄彷徨乎汶陽洙泗之上故其文典重溫雅有似乎正人君子之容貌況天地之間萬物之變可驚可愕可以娛心使人憂使人悲者子長盡取而為文章是以變化出沒如萬象供四時而無窮今于其書而觀之豈不信矣予謂欲學子長之為文先學其遊可也不知學遊以采竒而欲操筆弄墨紉綴腐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