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州刺史謝上表
臣某言。
臣奉某月日勑旨,自某官授臣黃州刺史,以某月日到任上訖。
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臣某自出身已來,任職使府,雖有官業,不親治人。
及登朝二任,皆參台閣,優遊無事,止奉朝谒。
今者蒙恩擢授刺史,專斷刑罰,施行诏條,政之善惡,唯臣所繋。
素不更練,兼之昧愚,一自到任,憂惕不勝,動作舉止,唯恐罪悔。
伏以黃州在大江之側,雲夢澤南,古有夷風,今盡華俗,戸不滿二萬,稅錢才三萬貫。
風俗謹樸,法令明具,久無水旱疾疫,人業不耗,謹奉貢賦,不為罪惡,臣雖不肖,亦能守之。
然臣觀東漢光武、明帝,稱為明主,相繼聯五十年,當時以深刻刺舉,号為稱職,冶古之風廢,俗吏之課髙。
于此時,循吏衛飒、任延、王景、魯恭、劉寛、陳寵之徒,上一縣宰,獨能不徇時俗,自行教化,唯德是務,愛人如子,廢鞭笞責削之文,用忠恕撫字之道。
百裡之内,勃生古風。
凡違衆背時,徇古非今,王者公侯尚難其事,豈一縣宰能移其俗。
止蓋人為治古之人,法為一時之法,治以之教教之,即治古之人;以一時之法齊之,即一時之人。
國家自有天下已來,二百三十餘年間,專用仁恕,每後刑罰。
是以内難外難,作者相継,土地甲兵,權柄号令,盡非我有。
終能擒之,此實恩澤慈愛,入人骨髓,俗厚風古,不可揺動。
今自陛下即位已來,重罪不殺,小過不問,普天之下,蠻貊之邦,有罹艱兇,一皆存恤。
聖明睿哲,廣大慈恕,逺僻隐阨,無不歡戴十四聖之生育,張二百四十年之基宇。
臣于此際為吏長人,敢不遵行國風,彰揚至化。
小大之獄,必以情恕;孤獨鳏寡,必躬問撫。
庶使一州之人,知上有仁聖天子,所遣刺史,不為虛受。
蒸其和風,感其歡心,庶為瑞為祥,為歌為詠,以禆盛業,流乎無窮。
在臣心之則然,豈材術之能及,無任感激悃懇血誠之至。
謹奏。
賀平黨項表
臣某言。
伏奉三月二十七日勑,黨項剪除,北邊寜靜,華夏同慶,道路歡呼,臣誠慶誠抃,頓首頓首。
伏以上天有震耀殺戮,王者有攻讨誅夷,是以不暫讨者不久甯,不一勞者不永逸。
伏以自古夷狄處中華,未有不為患者。
春秋時長狄攻魯,北戎病齊,破衛陵燕,侵秦撓晉。
西漢趙充國納先零于内地,東朝馬文泉置當煎于三輔,自後熾大,侵亂關中,戰争十年,騷擾四海,陵逼京邑,發掘園陵,段颎不生,終不能滅。
後至曹公,因匈奴衰弱,分為五部,處在汾、晉,散而居之。
元海傑然,首亂華夏,中原喪沒,凡數百年。
國朝貞觀之初,突厥破滅,太宗惑彥博之利口,忽文貞之成算,處其降衆,置于河南,不數十年,果殘燕、趙,興師命将,輸榖饋财,天下騷然,始能殄滅。
是知今古夷狄處在中土,未有不為亂者。
伏以黨羌雜種,本在河外,生西北之勁俗,禀天地之戾氣,為西戎所蹙,舉種來降,國家納之,置于内地。
爰受冠帶,兼伏征徭,角觡既成,抵觸是務。
天寳、至德之際,北燕偏重去聲,中原一掀。
大暦、建中之際,逆胡餘波,巨盜再起,黨羌因此,亦恣猖狂。
兎伏鳥飛,為戎虜之耳目;狼心枭響,作郊畿之殘賊。
比以回鹘未殄,吐蕃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