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力行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與鄉紳富戶當欽遵朕谕期共勉之勿視為具文特谕
谕辯禮義廉恥【雍正五年】
上谕近因考試新科進士以宋儒所雲士人當有禮義廉恥句為論題諸進士試卷進呈朕躬自披覽見其文藝之工拙擾劣固有不同然大槩皆詞章記誦之常談見解卑淺識量狹隘未能真知題中之理藴而實有發明蓋所言止於儀文末節而已非禮義廉恥之大者也朕則謂古人言禮義廉恥國之四維者蓋以天下之大四海之衆皆範圍其中而不可須臾離而士人貴有禮義廉恥之說所指甚遠所包甚宏上之為人君下之為人臣皆當求其大者以為務而不可屬於儀文末節之間也以禮言之如化民成俗立教明倫使天下之人為臣者皆知忠為子者皆知孝此禮之大者也進退周旋俯仰揖讓此禮之小者也以義言之如開誠布公蕩平正直使天下之人無黨無偏和衷共濟此義之大者也然諾不欺出入必謹此義之小者也以廉言之理财制用崇儉務本使天下之人家給人足路不拾遺盜賊不生争訟不作貪官汚吏無以自容此廉之大者也箪食豆羮一介不取此廉之小者也至於以恥言之為人君者憲天出治諴和萬民則當以一夫不獲其所為恥為人臣者行義達道兼善天下則當以其君之不為堯舜為恥若夫迂拘曲謹如鄉黨自好之類不失言於人不失色於人此乃知恥之小者耳曾何足以盡有恥之道乎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而其道曾不外禮義廉恥之四端士人者必當以天下為己任其身即為臣之身而有緻君之責者豈可徒知禮義廉恥之小節而不知禮義廉恥之大者乎夫禮義廉恥由一端之小者擴而充之皆可以保四海然必知其大者而務之自可不遺於其小若或徒窺小節而不知其大則迂拘曲謹止圖檢束一身而不敢任天下之重此則細民之行而非士人之道也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其可不勉自奮立乎朕引見新進士之時即欲面加訓谕因天氣炎熱恐伊等暫時跪聼不能悉心領會今特詳為宣示朕願與大小諸臣交相儆勉詳思禮義廉恥之大者身體力行則人心風俗蒸蒸日上而唐虞三代之治庶幾其可複見矣特谕
谕頒瑞谷圖【雍正五年】
上谕朕念切民依今歲令各省通行耕耤之禮為百姓祈求年谷幸邀
上天垂鑒雨陽時若中外遠近俱獲豐登且各處皆産嘉禾以昭瑞應而其尤為罕見者則京師耤田之谷自雙穗至於十三穗禦苑之稻自雙穗至於四穗河南之谷則多至十有五穗山西之谷則長至一尺六七寸有餘又畿輔二十七州縣新開稻田共計四千餘頃約收禾稻二百餘萬石暢茂頴栗具有雙穗三穗之奇廷臣佥雲嘉禾為自昔所未有而水田為北地所創見屢詞陳請宣付史館朕惟古者圖畫豳風於殿壁所以志重農務本之心今蒙
上天特賜嘉谷養育萬姓實堅實好确有明徵朕祗承之下感激歡慶着繪圖頒示各省督撫等朕非誇張以為祥瑞也朕以誠恪之心仰蒙
帝鑒諸臣以敬謹之意感召
天和所願自茲以往觀覽此圖益加儆惕以修德為事神之本以勤民為立政之基将見歲慶豐穰人歌樂利則斯圖之設未必無禆益雲特谕
谕禁毀錢文【雍正五年】
上谕民生日用所需制錢最為切要朕專為便民起見屢頒谕旨嚴禁銷毀制錢并令京城及各省督撫駐劄之省城不許鑄造黃銅器皿三品以下官民不得
私用銅器此朕欲期錢文豐裕為小民易於資生非朕有所需用也已曾諄切詳谕不啻再三自曉然於天下矣京城現今奉行錢價已覺稍平乃近聞各處督撫駐劄之省城銅器店内仍用黃銅鑄者甚多此明系各督撫奉朕谕旨之後不曾實力奉行隻以告示曉谕虛文掩飾而已朕時時切谕内外諸臣若朕所頒谕旨有不便於民之處即當據實敷陳請弛其禁斷不可陽奉隂違有失為政之體各省督撫等甯不聞之乎且銷毀制錢以鑄造銅器之弊朕向因錢局鼓鑄日增而錢文日見短少知其情事有灼然者嗣於京城内果屢次拿獲銷毀之奸民而欽差官員至甘肅地方亦見有毀錢為器者與朕所料若合符契則銅器之必當嚴禁明矣省會乃督撫駐節之區耳目最近政令易行非若遠鄉僻壤之難於稽查也若果實心遵奉甚屬易事朕為制錢籌畫宵旰焦勞各省地方官辦運銅筋亦甚費經營跋涉之苦然後官局得以鼔鑄錢文以資百姓之用夫以鑄制錢如此之難而奸徒貪财射利竟将已成之錢複以銷毀蠧國害民孰大於此故禁用銅器者所以杜毀錢之源也乃督撫畏一二犯法貪利工商之怨望背朕旨而輕民計是何心也今特再加訓誡各省督撫務宜實力奉行朕各省令人查訪倘仍前疎忽定将督撫嚴加處分至於黃銅器皿亦非人生必不可缺之物鐵錫瓦木可以代銅器者甚多朕前谕旨甚明況交官仍得價值又何樂而不為但從前曾約議三品以上許用黃銅今猶覺濫用者多嗣後惟一品官員之家器皿許用黃銅餘着遍行禁止如有藏匿私用不肯交官者槩以違禁論中外臣民其知朕意毋忽特谕
谕定平時頂帶等級【雍正五年】
上谕王公大臣官員等朝服頂帶俱有定制但平時所用服色未辯等級其應如何分晰之處着議政大臣九卿會議具奏
禦制詩經傳說彚纂序【雍正五年】
朕惟詩之為教所以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其用遠矣自說詩者各以其學行世釋解紛纭而經旨漸晦朱子起而正之集傳一書參考衆說探求古始獨得精意而先王之詩教藉之以明國家列在學官着之功令家有其書人人傳習四始六義曉然知所宗尚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右文稽古表章聖經
禦纂周易折中既一以本義為正於春秋詩經複命儒臣次第纂輯皆以朱子之說為宗故是書首列集傳而采漢唐以來諸儒講解訓釋之與傳合者存之其義異而理長者别為附録折中同異間出已見乙夜披覽
親加正定書成凡若幹卷名曰詩經傳說彚纂朕惟詩三百篇先王所以明勸懲而行黜陟蓋治世之大經而後世文人學士乃以風雲月露之辭自托風雅學經者又溺於訓诂詞章之陋習烏在其能明先王之道也我
皇考指授儒臣勒為是編期以闡先王垂教之意與孔子删詩之旨學於是者有得於興觀羣怨之微而深明於事父事君之道從政專對無所不能則經學之實用着而所謂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以化天下者亦於是乎行焉刋校既竣敬述
聖意序之簡端
谕耕耤【雍正五年】
上谕自雍正二年以來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歲必産嘉谷上年自雙穗至於九穗今歲則自雙穗至於十三穗在廷諸臣及京都耆庶皆驚訝以為奇朕之宣示於衆者并非矜诩誇張以為祥瑞蓋實有見於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而朕敬
天之心至誠至切願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穑為
天地之寶實生民之命攸關我
聖祖仁皇帝臨禦六十餘年無刻不以重農力田為先務仰觀天時俯察地理辯土性而課人功資雨陽而防旱潦旰食宵衣偶遇雨澤愆期
聖心憂勞之切侍側臣子皆惶悚不寜所以為萬民謀粒食者至矣盡矣朕瞻仰目覩者四十餘年今缵承大統竭誠效法念切民依每年?祀
先農躬耕帝耤仰蒙
上天眷佑疊錫嘉禾信而可徵纎毫不爽是以特頒谕旨令各省守土官共舉耕耤之禮為萬方百姓祈禱秋成今見各省督撫奏報前來處處風雨均調春麥秋禾并登豐稔雖邊遠荒僻之地亦慶有秋惟直隸湖廣安徽數州縣近水最低之處常年被潦者畧有浸注亦不為災是今歲可稱大有年矣朕感
上天之垂慈慶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初耕耤田各該有司自然小心敬慎齋祓?誠是以感格
上蒼而獲此盈寜之錫倘從此益加敬謹不懈初心則歲歲屢豐可以預必爾督撫等可通行曉谕所屬官民當凜
帝鑒之匪遙勿視耕田為故事永矢敬恪以迓
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母忽朕言谕告病官員仍許原缺補用【雍正五年】
上谕定例凡在京各部院官因病告假回籍調理者病痊之日仍以原衙門補用至在外各官一經告病即令休緻所以防不肖有司之托病規避也但外官有地方之責果系患病不能辦理事務自應呈請離任病痊之日雖有才具優長之員格於成例不得起用殊為可惜從前有府縣官員告病者朕降旨調來引見見其才尚可用命醫調治痊可即行補用誠以人才難得雖片長薄技不忍棄置嗣後外官告病督撫查明确實具題令其回籍調治痊可有情願起用者
於本籍起文赴部引見仍以原缺補用如此則可以杜規避之端而人材亦不緻淪棄矣特谕
谕内外臣各舉人材【雍正六年】
上谕國家政務必得其人而後理朕加意旁求多方遴選惟期百司庶職俊乂在官以收得人之效但各等職業需人之處甚多而督撫等又屢屢奏請現在赴部铨選之員不敷揀用因思自古人臣為國有以人事君之義孔子論舉賢才之道亦雲舉爾所知可見凡人生平必有深知笃信之才足備朝廷任使者果能以公忠為心自無薦舉不得其實之理也茲特降谕旨着京官大學士以下主事以上之漢軍漢人外官督撫以下知縣以上之滿洲漢軍漢人每人各舉一人除現任知縣以上官員不必保舉外或系舉貢生監或系山林隐逸果有品行才猷可備任使者即親戚子弟亦不必引避嫌疑令京官外官皆得據實保舉至外官所轄之現任佐貳雜職等屬員亦準其保薦此所保薦之人如系京官所舉者即令本人寄信喚令來京自行交送吏部彚齊引見其外官所舉之舉貢生監山林隐逸等人亦令具文開載履曆考語交與所舉之人齎文赴部引見至所舉之屬下佐貳等員着申送該督撫驗看出具考語然後送部引見朕從政務需人起見開誠布公以期集思廣益内外大小臣工等共受國恩時懷報効之願今奉特旨準令保舉實屬難逢之會自應秉公據實以展臣子之心必無有狥私冒濫以自蹈欺罔者倘或舉非其人将來覺察或試用不稱責有攸歸勉之勉之特谕
谕居民毋輕去其鄉【雍正六年】
上谕上年聞湖廣廣東江西等省之民因本地歉收米貴相率而遷移四川者不下數萬人已令四川督撫設法安挿毋使失所但思上年江西收成頗好即湖廣廣東亦非歉歲不過近水之地略被淹損何至居民輕去其鄉者如此之衆也因時時留心體察今據各處陸續奏聞大約因川省曠土本寛米多價賤而無知之民平日既懷趨利之見又有傳說者謂川之米三錢可買一石肉價則一錢可買七筋此等之言最易動愚賤之聼又有一種包攬棍徒極言川省易於度日一去入籍便可富饒每戶得銀包送愚民被其煽惑不獨貧者堕其術中即有業者亦鬻産以圖富足其情弊大抵如此獨不思川省食物平賤之故蓋因地曠人稀食用者少是以如此若遠近之人雲集一省則食之者衆求如從前之賤價豈可得乎況彼此相隔或至千裡或數千裡小民離棄鄉井扶老挈幼跋涉山川安有餘資以供路費中途困厄求救無門不相率為匪勢将為溝中之瘠矣此時追悔亦複何及豈非輕舉妄動者自贻之累乎草野識見庸愚必須訓示為地方有司者當撫綏之於平日而勸教之於臨時開其愚蒙恤其窮困念念如保赤子時勤訓導使百姓知故土之可戀轉徙之非宜則愚民之不醒悟者亦少矣且各省皆有可墾之田土即如廣東高雷廉三府盡有荒地可以耕鑿而所以任其廢棄者聞其故有二一則民俗好為争競也當其未墾之時則置之不問及至既墾之後則羣起相争是以将可種之壤抛為曠土甚為可惜一則墾田必需工本而寒苦之民不能措辦以緻委諸草莽為有司者當如何經其疆界以息争端助其耔種以資工作寛其陞科之年優其上農之賞則百姓斷無有不踴躍鼓舞趨事赴工者矣凡地方荒棄田土皆地方官不實心愛養體恤百姓之所緻也朕宵旰勤勞無刻不以小民生計為念數年以來所以為闾閻籌畫者盡朕苦心茲頒谕旨并非禁百姓之謀食於他方也祗以愚民無知圖利心切惑於邪說見異而遷遂輕舍故鄉甘受流離之苦朕心實為不忍不思在彼在此皆吾赤子若本籍果逢歉歲難以資生該地方有司自能仰體朕心即時奏聞朕必沛以恩膏使之得所何必分散他方以希冀必不可得之利乎着各督撫将此通行曉谕所屬官民等鹹使聞知特谕
谕截留漕糧【雍正六年】
上谕今年江西省有數縣稍缺雨澤恐明春米價昂貴着将本年起運漕糧内截留十萬石存貯本省以備将來之用着戶部即速行文
谕人子毋毀傷肢體【雍正六年】
上谕覽福建廵撫常赉奏稱羅源縣孝子李盛山割肝救其母病母病愈後李盛山傷重身故請加旌表部議以割肝乃小民輕生愚孝向無旌表之例應不準行朕念割肝療疾事雖不經而其廹切救母之心實難得而可憫已加恩準其旌表矣嘗讀韓愈之文曰母疾則止於烹粉藥石以為事未聞毀傷肢體以為養苟不傷於義則聖賢當先衆而為之矣又讀朱子書曰割朕固自不是若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幾今乃有以此要譽者是先儒論及此者屢矣本朝順治年間定例割股或緻傷生卧氷或緻凍死恐民仿傚不準旌表伏思我
世祖皇帝
聖祖皇帝臨禦萬方立教明倫與人為善而於此例慎予旌表者誠乃天地好生之盛心聖人覺世之至道視人命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誤戕念孝道為至弘不可以毀傷為正理立法垂訓實有深意存焉但向來地方有司未嘗以聖賢經常之道與國家愛養之心明白曉谕開導編氓是以愚夫愚婦救親而捐軀殉身而殒命者往往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無以彰其苦志而慰其幽魂所以數十年來雖定不以旌表之例而仍許其奏聞且有邀恩於常格之外者仰見
聖祖皇帝哀矜下民之
聖心固如是之周詳而委曲也孝經曰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
守孰為大守身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遺體雖一髪一指不可偶有虧損以傷父母之所贻也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蓋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倘有疾病尚以為憂設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恕而矜之其純孝之子而父母之憐愛又當如何也豈有以己身患病之故割其子之肝肉充飲馔而和湯藥其父母之心斷無不驚憂慘惕不安之理也若因此而至於傷生又豈父母所忍聞者乎夫父母有疾固人子所當盡心竭力之時而孝道多端實不容効命捐軀於一節孔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是人生孺慕之誠原通百年而無間者也人子一身承先啟後負荷甚钜若舍生殒命於倉卒之間而忘宗祀繼續之重恐非所以為孝也況人子於親本乎天性倘能盡至誠純孝之實則親病雖笃呼籲請禱力省一身之過誓願為一正人如此必能感天地動鬼神何須割肝刲股以為回生之良劑乎家庭之行惟在至誠至誠善體親心不必以驚世駭俗之為着奇於日用倫常之外也至若婦人從一之義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間節婦烈婦亦有不同者烈婦以死殉夫慷慨相從於地下固為人所難能然烈婦難而節婦尤難蓋從死者取決於一時而守貞者必曆夫永久從死者緻命而遂已而守貞者備嘗其艱難且烈婦之殉節捐軀其間情事亦有不同者或廹於貧窭而寡自全之計或出於憤激而不暇為日後之思不知夫亡之後婦職之當盡者更多上有翁姑則當奉養以代為子之道下有後嗣則當教育以代為父之道他如修治蘋蘩經理家業其事難以悉數安得以一死畢其責乎是以節婦之旌表載在典章而烈婦不在定例之内者誠以烈婦捐生與割肝刲股之愚孝其事相類假若仿傚者多則戕生者衆為上者之所不忍也向來未曾通行曉谕朕今特頒谕旨着地方有司廣為宣布務期僻壤荒村家喻戶曉俾愚民鹹知孝子節婦之自有常道可行而保全生命之為正理則倫常之地皆合中庸不負國家教養矜全之德矣倘訓谕之後仍有不愛軀命蹈於危亡者朕亦不槩加旌表以成闾閻激烈之風長愚民輕生之習思之思之特谕
谕勉諸臣【雍正六年】
上谕大凡為臣者必以報稱君上為心而不得有曕顧身家之念從古聖賢之所以教忠皆是道也蓋在平時則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孝弟忠信一一皆盡其實而不可有一毫之虛假及至居官則國爾忘家公爾忘私盡屏其偏陂黨同之習悉去其沽名市惠之端此之謂實心任事而智名勇功於是乎出内不欺衾影即外不愧大廷矣夫臣下之用心在上未有不燭照其微洞悉其隐者古之良臣有嘉謀嘉猷則入告於内而順應於外其誠意之交孚何如其懇摯苟或挾詐任術飾貌修文隐微有潛伏之私則必不能忠敬以事上而上有不知其情僞者乎凡有學古入官之寄者宜矢之以至誠将之以笃敬秉虛公以揆大中之則務正直以遵王道之平本忠君為國之實心為立身行道之大務以此自勉更以此交勉可以成明良一德之盛矣特谕
谕息争召和【雍正七年】
上谕嘗思歲時雨陽之各地不同者其故或由於朝廷政事有所阙失或地方官吏失於訓導或民間習俗澆漓人心僞薄皆足上幹天和緻使災侵此理數之必然纎毫不爽者數年以來朕已谕之詳矣上年直隸通省地方收成豐稔惟宣化府所屬之宣化懷來保安三州縣交界之處廣約四十裡長約百裡獨愆雨澤頗覺亢旱朕心即疑地方官民恐有招緻之由秋間口北道王棠來京朕令進見曾經谕及今據王棠摺奏宣化懷來保安等處去年夏秋亢旱今春他處皆得瑞雪而此地獨少二月間臣因公出親勘得鷄鳴驿新保安之間有古惠民渠一道灌田數百餘頃旗民互訟曆三十餘年未曾結案臣詳勘渠道先剖曲直繼将上年所奉上谕再四宣布勸使回心一時旗民人等頂頌皇仁即時感悟分渠共溉永息争端果於三月初一二等日連降瑞雪平地尺餘春耕有賴萬民稱慶等語王棠此奏實乃天人感應捷於影響之至理不可視為渺茫蓋人之所以為心即天之所以為心倘一方之中彼此猜疑構争起訟人懷不平之氣斯天地之氣亦郁然湮塞於一方不能和暢寛舒有不雨陽失序者乎嘗思愚民之情罔知自省每以旱潦不齊之故專歸咎於朝廷夫天心仁愛下民雨陽旱潦乃億兆生命所關如果人君一身有過則彼蒼所以降之罰者當自有道豈忍移其咎於下民而加以水旱之災使無辜之億萬生靈悉受困厄乎即如直隸地方全省豐收而宣化百裡之間獨以民氣不和緻罹荒歉此即近事之顯然昭着者其他與此相類之處不可勝數古聖有言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無以萬方今朕此言非為人君寛解而推卸其責於臣民也君民上下原為一體嘗見直省督撫官員等每遇年歲豐登辄曰此皇上之洪福也此語朕從來不受朕無自私之福以天下人之福為福若吏治澄清民風淳厚以緻時和年豐天下人各受其福即朕之福也若官吏壞法營私黎庶嚣淩成習以緻召為災異此皆用人不得其當化導未盡其方天下不能共受其福即朕之歉於福也人君原無可诿之責而臣民自當各盡其道朕以實心實政乾惕於上天下臣民果能黾勉修省同歸於善以感召於下則太和之氣流行於宇宙間災沴何自而生雨雪應時而降人歌樂利百室盈寜以同受
上天之慈恩豈不美欤着各省督撫通行所屬鹹使聞知
特谕
谕督撫奏告以實【雍正七年】
上谕屢年以來朕以天人相感之理諄諄曉谕内外臣工蓋朕實切敬
天勤民之念於寤寐之中而确見其感應之不爽尤願各省督撫有封疆之重任者體朕此心至誠至敬各盡其道以為感格
上天之本惠我蒸民共登袵席朕并非以年谷之順成有意歸美於大吏亦非以雨陽之差忒強欲卸責於臣工也假使為督撫者因朕有地方豐歉由於吏治得失之谕旨而欲自彰其善自護其短於奏報秋成也則或有溢美之詞而奏報歉收也則或有諱災之意似此則事
天為不誠事君為不忠臨民逮下為不仁不信有此數端
而欲荷
上天嘉佑錫福凝禧有是理乎況粉飾一已之聲名而不顧民生之休戚其何以對所屬之官民而無愧怍乎朕留心體察覺近來督撫等之奏報年谷間有此弊
不得不通行曉谕以防其漸在爾督撫等自思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況朕之見聞甚廣訪察維勤倘掩飾於此而敗露於彼豈不自取朕之輕視乎人臣事君之道惟以誠實無欺為本爾督撫等其共朂之特谕
谕建修倉厫【雍正七年】
上谕各州縣之設立常平倉積貯米谷原以備地方一時緩急之需所關甚重朕為此備極焦勞多方籌畫務期倉儲有賴旱潦無虞年來所頒谕旨亦深切着明矣夫收貯米谷必須倉厫堅固始為經久之計是以從前降旨将倉厫之完整與否一并入於交?之内以為州縣官之考成今聞各省之中偏僻之邑竟有向來本無倉厫而有司苟且因循不行詳請督撫藩司等亦忽然不察緻将養民備荒之具或寄頓於寺廟或借放於紳士富戶之家而黴爛虧折生事滋擾之弊多由此起大非朕慎重民儲之意凡各省未有倉厫之州縣着該督撫詳悉查明商酌即行建造其造倉之費或動用正項錢糧或支給存公銀兩着該督撫酌量本地情形悉心定議具奏特谕
谕關政【雍正七年】
上谕朕即位以來屢有臣工條奏各處地方官徵收落地稅銀交公者甚少所有赢餘皆入私槖國計民生并受其累者雍正三年又有人條奏廣西梧州一年收稅銀四五萬兩不等止解正項銀一萬一千八百兩浔州一年收稅銀四千六百兩應令該撫查核據實奏聞并令各省地方官員等抽收稅銀之處俱據實奏報等語随經九卿議令各省督撫遴委廉幹能員監收一年之後看其盈餘若幹奏聞候旨等語朕思孟子言治國之道首稱取於民有制所謂有制者即一定額徵之數也若稅課之屬無顯然額徵之數則官吏得以高下其手而闾閻無所遵循即如從前各處稅課經地方官徵收有於解額之外多數倍者且有多至數十倍者既無一定之章程則多寡可以任意其弊不可勝言屬員既已貪取則上司必緻苛求官員既已營私則胥役必緻橫索日積月累漸有增加之勢而難於稽查豈非民生之隐患乎朕是以允從條奏所請及九卿所議令各省督撫遴委賢員監收一年以定科則其徵收不及舊額者亦令奏聞降旨裁減年來報出赢餘之處朕皆令留於本地或作各官養廉之需或為百姓公事之用使官員用度有賴則自不妄取民财使地方公用有資則即可寛恤民力無非以小民之财物仍用之於民間不令飽貪官汚吏之慾壑而已若該督撫等果能督率有司奉行盡善将一年所收者悉行奏聞不及額數者請旨減免則賦有常經萬民共受其福矣乃聞外省中多百奉行不善者如廣東廣西地方則假稱奉旨歸公之名而有加嚴之弊又聞山西落地稅務甚多潞澤二府更甚陵川一邑僻處山中向無額稅今年五月新行添出百姓頗以為苦又垣曲縧縣地方名橫嶺關系晉豫通衢行人絡繹舊設廵檢一員稽查逃盜并無稅課今該廵檢於往來貿易之人每遇一馱索錢十文二十文不等民有怨言以朕所聞如此則他省之類此者不少矣以朕愛民除弊之善政而庸劣有司奉行舛錯借歸公之名或肥身養家或争多闘勝以緻肩挑背負之微物皆徵收稅課而該督撫等又不悉心稽查民間苦於擾累或起朝廷加稅之疑獨不思朕心愛養斯民數年以來如江南浙江江西三省額徵錢糧則永遠豁免六十餘萬各省每年蠲免之正賦又一二百萬不等而發帑為地方興修工程者又不下數百萬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豈有加惠黎元於數千百萬之帑金并不吝惜而轉與小民争此蠅頭之利乎又如江南通州落地稅原額八百兩自康熙三十四年以後每年止報收二百餘兩至三百兩不等屢經戶部駁查至雍正五年陳時夏始将通州渡口稅銀五百兩已歸并海關徵收是以祗存三百兩情由咨覆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