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寶開山語錄中事
（○住大德語要）
七月旦上堂。
僧問落梧一葉天下報秋。
個中端的若為相酬。
師雲。
釋迦彌勒退後三千。
進雲。
今日方知眉毛橫眼上口棱在鼻下。
師雲。
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颔。
進雲。
記得雲門上堂雲。
一言才舉千差問轍。
該括微塵猶是化門之說。
若是衲僧合作麼生。
意在那裡。
師雲。
擔水河頭賣。
進雲。
若将祖意佛意這裡商量。
曹溪一路平沈。
還有人道得麼。
道得底出來。
意旨作麼生。
師雲。
河裡失錢河裡捷。
進雲。
時有僧問。
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門雲。
糊餅。
如何辨端的。
師雲。
胡狲系露柱。
進雲。
僧雲。
這個有什麼交涉。
門雲。
酌然有什麼交涉。
此意如何。
師雲。
和贓納款。
進雲。
古人底且置。
不容祖意佛意。
乞師指出曹溪一路。
師雲。
堅立萬刃。
進雲。
既放下佛祖。
猶是争奈用六祖何。
師雲。
且去圓前語。
進雲。
不因天目近。
争識鬥牛寒。
師雲。
噫。
乃雲。
暑氣未去嫩涼初生。
○睡美不知山雨過。
覺來殿閣自生涼）。
秋意未深白雲清淡。
七佛已前四時春。
現成分案如今日）。
德山臨濟為甚平地吃咬。
（○握左手搔佛首即非無。
展右手觸狗頭何日免得）。
會麼。
良久雲。
蘇武持漢節而歸。
（○握左手咬中指）。
解夏小參。
僧問。
聖制已圓秋風滿面。
正與麼時如何履踐。
師雲。
何不别問。
僧雲。
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師雲。
南海波斯鼻孔粗。
僧雲。
記得三聖問雪峰。
透綱金鱗以何為食。
意旨如何。
師雲。
到即不點。
僧雲。
峰雲。
待汝出網來向汝道。
又作麼生。
師雲。
點即不到。
僧雲。
聖雲。
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意在那裡。
師雲。
無限村僧摸之為則。
僧雲。
峰雲。
老僧住持事繁。
如何委悉。
師雲。
鸩羽落水魚皆死。
僧雲。
若有人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未審和尚作麼生祇對。
師雲。
呂望權任公犗僧雲。
恁麼則學人今日小出大遇。
便禮拜。
師雲。
誣人即得。
乃雲。
四月十五一衆無端（○是凡乎是聖乎）投入牛角。
（○錯）。
東西不辨。
（○果然）。
南北不分。
（○點）。
七月十五諸人快活解開布袋。
（○有甚長處）。
腳頭腳底。
（○泥深三尺）。
通霄有路。
（○他是具神通應供。
蝦跳不出鬥）。
萬裡無寸草。
（○那一莖大礙塞殺人）。
抖摟多年穿破衲。
（○粘骨着皮）。
出門便是草。
（○勝門内深）。
褴襂一半逐雲飛。
（天網疏而不漏）。
有佛處不得住。
舜無卓錐地。
（○不臨難不見忠臣志）。
無佛處急走過。
禹無十戶聚。
（○不臨财不知義士心）。
直得把住許行觸處現前。
（○勘破了也）。
呆搦褒貶随物作主。
（○勘破了也）。
正與麼時龍寶别有賞勞在。
擊拂子雲。
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伏惟堂頭和尚萬福）。
複舉。
五祖演和尚雲。
（○千将雖利。
不得人力則不能自斷）。
牛過窗棂。
（○積羽沉舟）。
頭角四蹄全出。
（○群斬折軸）尾巴為甚出不得。
（○五祖隻愛其不出底不愛其出底。
何故。
尋常一樣窗前月。
才有梅花便不同）師拈雲。
五祖老子隻見其出底不見其不出底。
（○把針失知線。
公輸無所措其斧斤。
離婁為之失睛）何故。
何官無私。
何水無魚（○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
次日上堂。
僧問。
三月安居羚羊挂角。
九夏自盜猛虎出林。
正與麼時如何得不欺去。
師雲。
付與甚人。
僧雲。
洞山雲。
兄弟初秋夏末直須向萬裡無寸草處去。
意旨作麼生。
師雲。
餓狗齧枯髅。
僧雲。
石霜雲。
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又作麼生。
師雲。
把髻投衙。
僧雲。
洞山聞雲。
大唐國裡能有幾人。
意在那裡。
師雲。
也須遭人點撿。
僧雲。
古德垂示且置。
和尚如何教人去。
師雲。
下坡不走。
快便難逢。
僧雲。
青山綠水草鞋底。
明月清風拄杖頭。
師雲。
錯。
乃雲。
會則途中受用。
（○蛟龍得雲雨。
終非池中物）。
移身不移步。
（○井見驢）。
不會則世谛流布。
（○跛鼈盲龜入空谷）。
移步不移身。
（○驢見井）。
即便恁麼去。
未到山僧行履處。
（○養子方知父慈）。
何也。
雨來層翠消殘暑。
風過林頭滿院涼（○豈步亦步走亦走）。
謝兩班侍者上堂。
登山須倚杖。
渡海須上船（○建廣廈必先擇工匠。
發三軍必先拜良将）。
若要扶豎法門。
（○法門何日有推倒）。
必須得有班序之褫溫柔一手呆。
剛硬兩拳搦始得。
（○進賢而廢不肖君之明也。
明君知臣明父知子）。
既得其人後亦作麼生（○綱目正法令嚴）。
良久雲。
獻佛不在香多。
（○波斯說夢入市中。
談笑座中竊置鸩毒）。
上堂。
橫拄杖雲。
山僧昨夜三更入瞌睡三昧。
（○醉後郎當愁殺人）。
者個拄杖子趨前言曰。
（○破木橛有什麼長處。
拗折為洗足湯下薪去）。
某甲會些子禅。
（○有會處急須吐卻。
家無白澤圖。
有如此妖怪）。
要且來日初一說一句子布施諸人去。
（○殘羹馊飯狗亦不顧）。
伏望和尚慈悲莫奪此願以為幸。
（○伏望和尚大慈大悲逼折貶向火爐頭）。
山僧雲。
也何妨。
你作麼生說。
（○随波逐浪）。
拄杖子雲。
八月一日天中節。
（○日日是好日。
說什麼天中節）。
赤口白舌随時滅。
（○是什麼熱碗鳴聲）山僧雲。
阿你實好知言。
（○厚面皮老漢瞞人不少）。
隻以此一句子。
（○當什麼臭皮襪）。
食輪法輪并轉。
（○遲八刻威音已前轉得了也）。
佛道祖道共昌他便禮拜去。
（○勘破了也）。
諸人且道。
喚作山僧說即是。
喚作拄杖子說即是（○握左手咬中指）若作拄杖子說。
山僧今朝說。
（○以指喻指之非指）。
若作山僧說。
拄杖子昨夜說。
（○不若以非指譬指之非指也）。
若能定當。
雲歸碧洞露滴蘭叢。
（○此老漢唯解見前不解顧後。
唯慣得便宜不知落便宜。
何故。
指）。
其如未然。
卓拄杖一下。
中秋上堂。
尋常驚怪禅和家（○多是床窄先卧。
粥薄後坐。
此外有什麼長處。
豈足驚怪）及乎到中秋節。
蔔浮雲于陰晴。
強貪觀天上月（○衆生颠倒迷己逐物）問着其中吟眸句（○寄語諸仁者休劄劄作詩。
迷人語誰取）十個有五雙（○千個亦然）便道己皎夜星稀（○書安胡餅上與狗狗不吃）是惟才升龍寶堂也未得入龍寶室（○勘破了也）何故。
滿船明月一竿竹。
家在五湖歸去來（○唵蘇噜蘿噜）。
上堂。
去聖時遙。
（○試言聖甚處去。
他終不去來。
無謗釋迦老子好）。
人多懈怠。
（○再犯不容）。
逆則生嗔。
順則生愛。
（○不塗紅粉自風流）。
且道作麼生是無懈怠無瞋愛處。
（○直下即是盡大地。
終不見一個有嗔懈底）嶺上白雲岩前綠水（○金屑眼中翳。
衣珠法上座）。
重九上堂。
一句新一句新。
（○莫舍舊好新）。
汾陽一句又重新。
（○舊是新之終）。
靖節相逢不相識。
（○莫愛少嫌老）。
重陽九日菊花新。
（○少是老之始）。
開爐上堂。
僧問。
法昌今日開爐。
行腳僧無一個。
聚泥像而說法。
山川改觀。
還莫怪力亂神麼。
師雲。
一點水墨兩處作龍。
進雲。
丹霞燒木佛。
有什麼憑據。
師雲。
趙州東院西。
進雲。
龍寶今朝開爐。
不聚泥像不燒木佛。
行腳僧有幾個。
師雲。
普天普地。
進雲。
轉凡夫為堅聖抑賢聖為凡夫則不無和尚。
離者二途請師端的。
師雲。
将知不圓前話。
進雲。
沩山向火次問仰山。
終日向火因甚無暖氣。
仰作向火勢。
沩雲。
子隻得物體能所未在。
意旨作麼生。
師雲。
要家醜揚外。
進雲。
仰雲。
某甲隻如此。
和尚作麼生。
沩亦作向火勢。
仰雲。
和尚隻得物體能所未在沩雲。
如是如是。
如何甄别去也。
師雲。
錯堕此機。
進雲。
舉世盡言。
父子唱和兩口無一舌。
師雲。
龍象蹴蹈非驢所堪。
進雲。
若有人問終日向火因甚無暖氣。
和尚對他作麼生道。
師雲。
炙手助熱。
進雲。
和尚與古人莫止一般也無。
師雲。
大海若知足。
百川應倒流。
進雲。
與麼則三冬古木花九夏寒岩雪。
師雲。
生姜終不改辣。
進雲。
覓火和煙得。
擔泉帶月歸。
便禮拜。
師雲。
叱。
乃雲。
人人有個火種（○人性上不可添一物。
若有須吹滅）隻是深埋冷灰（○何也。
所謂火種者既是深埋冷灰。
将其類芋栗者欤）用之不得（○我者裡不要者般奇怪物）今朝風頭稍硬。
且為諸人撥起（○且請束之高閣。
誰家竄裡火無煙）以拄杖畫一畫雲。
會與不會各各歸暖處商量（○若有個漢向一畫以前掩耳出去。
七尺拄杖無隐身處）。
上堂。
昨日有人面前打觔鬥。
（○我向君家尋自家）。
今日有人背後作問訊。
（○自家先得到君家）。
似親非親。
（○君家不說自家事）。
似疏非疏。
（○見了君家見自家）。
你等諸人作麼生辨别。
（○君子勞心小人勞力）。
冬至小參。
僧問。
觌面相見不在多端。
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如何是衲子端的眼。
師雲。
禾山鼓雪峰毬。
進雲。
機輪轉處作者猶迷。
師雲。
切忌上頭上面。
進雲。
記得慈明今日出榜書三圓九卦雲。
若人會得不離四威儀中。
意在那裡。
師雲。
頂上無骨颔下有須。
進雲。
首座一見雲。
和尚今晚放參。
又作麼生。
師雲。
阿誰知此節。
進雲。
千峰勢到嶽邊止。
萬派聲歸海上消。
便禮拜。
師雲。
好領取着。
乃雲。
遍界不曾藏處。
（○體露畫蛇添足。
覆藏牛羊失角）。
方是時人難身亸避時節。
（○譬如見西施。
何必識姓名然後知美）。
恰似半夜放烏雞。
（○錯錯說似一物即不中）。
左之右之向甚處辨明。
（○善易者不論易）。
直得陰去陽來雪寒冰冷。
（○直下是何用損己命）。
吾家大用觸處繁興。
（○丈夫面上傳紅粉）豈敢逐洞山圖熱鬧底之狂解。
（○無妻澗戶松偕老。
不稅山畦黎旅生）。
雖然如是。
諸人且道貴其耳孰與貴其眼。
（○耳底泉聲眼前山色）。
卓拄杖一下。
次日上堂。
否極。
（○天地不交之課。
人口不圓之象）。
泰來。
（○天地交泰之課。
小往大來之象）。
坎去。
（○船涉重灘之課。
外虛中實之象）。
離到。
（○飛禽在網之課。
大明當天之象）。
底事。
彼彼一齊用得最妙。
（○任手拈來着着親。
譬如骊龍卷海水來作一遍膏雨蘇荒旱）。
隻有無陰陽之地少人蹈着。
（○三千世界海中漚。
一切賢聖如電拂。
者裡佛祖乞命。
可貴特有兩朝國師倒着草鞋橫三豎四。
如何門前李四婆不橫點頭在）。
忽然蹈着。
不妨和雪蹈泥。
（○黃娟幼婦外孫齑臼）。
謝秉拂上堂。
了臨濟賓主句子。
（○乞兒亦不顧底破漆桶）。
續香嚴瀑布重吟。
（○瘦馬亦不食底蔓葛藤）。
看來他是曠蕩。
（○更有一個）。
也有巴鼻。
（○或如張婆耳）。
也有來由。
（○又似李母眉）。
且一代藏教之中。
（○止止舍利弗）。
還有者個時節麼。
（○每日作是念）。
卓拄杖雲。
我現寶塔當為證明。
（○此經難持。
若暫持者我即歡喜。
諸佛亦然）。
上堂。
僧問。
學人見山不言山見水不言水時如何。
師雲。
三步可易五步應難。
進雲。
和尚隻恁麼何異諸方。
師雲。
頑石瓦礫聞之必汗。
進雲。
一句不進兩句不退。
有誰等閑籠罩我來。
師雲。
汨梁下尾生奚言抱道士。
進雲。
若不是遇老師。
幾乎賺過一生。
便禮拜。
師雲。
直饒實與麼。
放過即不可。
乃雲。
一滴水一滴凍。
（○木人亦寒毛卓豎。
佛祖乞命）。
曹溪路上少相逢。
（○謂甚麼。
曹溪相逢不得）。
寒山拍掌。
（○将謂胡須赤）。
拾得笑。
（○更有赤須胡）。
南立燒炭北山紅。
（○我于往昔節節支解時）。
擊拂子下座。
佛成道上堂。
僧問。
菩薩今夜成道号之名如來。
隻如見明星。
未審明什麼邊事。
師雲。
清寥寥白的的。
進雲。
莫是他一翳在眼空花亂墜麼。
師雲。
娘生幾個舌頭。
進雲。
學人若向此去。
和尚還許也無。
師雲。
山僧不如拄杖。
進雲。
因甚肯昔日不肯今日。
師雲。
隻為兩頭走。
進雲。
若無此語。
争辨老子端的。
師雲。
我被你辨倒。
進雲。
心不負人。
面無慚色。
便禮拜。
師雲。
古今惟多。
乃雲。
澄月映徹衆星燦朗。
（○拗折山形拄杖子。
從來大地黑漫漫。
明頭來也明頭打。
暗頭來也暗頭打）。
個中無釋迦。
阿誰當成道。
卓拄杖雲。
（○将謂有釋迦彌勒。
又作麼生）。
屎上更加尖。
（○退後退後）。
上堂。
臘雪連天白。
（○賞一勸百）。
寒風逼戶寒。
（○罰一懲衆）。
失卻口不問你。
（○養子之緣）。
拈得鼻孔來看。
（○有例攀例）。
如無人拈得。
擊拂子雲。
（○貴買賤賣）。
忽然撞着來時路。
始覺從前被眼瞞。
（○遠水難救近火。
遠親不如近鄰）。
除夜小參。
僧問。
舊年送不去。
新歲迎不來。
新舊本無情。
去來豈可拟。
師雲。
我且愛你向下闳頭上行。
進雲。
記得僧問香林。
萬頃荒田是誰為主。
林雲。
看看臘月盡。
意旨作麼生。
師雲。
鐵券難分付。
進雲。
來日定是大年朝。
有何祥瑞。
師雲。
家家爆竹處處燒錢。
乃雲。
日日日東出。
（○昨夜三更失卻牛。
（○日日日西入。
（○今朝天明失卻火）。
一出一入自循環。
（○我有無陰陽地）。
逗到臘月三十日。
（○全無者個消息）。
村裡打祭鬼鼓。
（○聞見覺知非一一）。
山塢唱樂神歌。
（○山河不在鏡中觀）。
人人帶淳素之風。
（○農有餘粟）。
個個稱大平之時。
（○婦有餘布）。
況衲僧家。
（○有甚長處）。
半夜見日頭。
（○殘羹馊飯果然）。
阿誰辨新舊。
（○鬼家活計）。
隻管大坐當軒。
（○棺木裡瞠眼）。
眼眼相照分歲。
（○向言有甚長處。
果然）。
雖然荒涼不烹鳳髓（古佛舊家風可貴可惶）。
其中清味勝他金脔。
（○若飲者死）。
何故。
擊拂子雲。
雪寒北嶺。
梅香南枝。
（○香餌聚魚兒。
酒屐呼猩猩）。
複舉。
雪窦拈拄杖雲。
（○此老漢平生語句聳峻。
不愧稱韶石之孫。
隻惜不知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底）。
頭上是天腳下是地。
眼前綠水背靠青山。
衲僧道我會也。
忽騎驢入爾鼻孔裡。
牽牛入爾眼睛中。
又作麼生商量。
（○将謂有多少奇特事。
騎驢入鼻孔裡底。
驅鳥童亦知。
何足舉起。
隻惜魚碎民散）。
師雲。
當年若有人出衆喚老和尚。
待雪窦才台頭道更詣函丈便歸衆去。
直饒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