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言秖這語聲是。
咄。
蕲州四祖仲宣禅師上堂。
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
祖師西來直指人心。
是佛凡聖本來不二。
迷悟豈有殊途。
非涅槃之可欣。
非死生之可厭。
但能一言了悟。
不起坐而即證無生。
一念回光。
不舉步而遍周沙界。
如斯要徑可曰宗門。
山僧既到這裡不可徒然。
乃舉拂子曰。
看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若凡若聖是人是物。
盡在拂子頭上一毛端裡出入遊戲。
諸人還見麼。
設或便向這裡見得倜傥分明。
更須知有向上一路。
試問諸人。
作麼生是向上一路。
良久曰。
六月長天降大雪。
三冬嶺上火雲飛。
廬山羅漢寺南禅師法嗣
南嶽雲峰景德慧昌禅師。
僧問。
高提祖印即不問。
觌面相呈事若何。
師曰。
不勞拈出。
僧雲。
不因漁父引争得見波濤。
師曰。
酌然。
僧雲。
言前道破無妨礙。
物外全提有像遷。
師曰獨許阇梨。
僧雲。
橫身三界外誰是出頭人。
師曰。
争不足讓有餘。
僧雲。
學人東西不辨南北不分。
師曰。
自生退屈。
乃曰。
禹溪流水如藍染。
雲密峰巒畫不成。
山色水聲全是體。
不知誰解悟無生。
悟無生彼此自忘情。
更拟求奇妙。
笑殺嶺南能。
又曰。
非不非是不是。
達磨西來惑衆顯異。
梁王勘破渡江入魏。
九年面壁向嵩丘。
接得神光轉失利。
大衆欲不失利麼。
廉纖梅雨蔽千家。
蕭灑薰風吹萬類。
若作佛法商量。
堕在野狐群裡。
又曰。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雪峰輥毬趙州庭柏。
不落見聞亦非聲色。
拟問如何攔腮一掴。
又曰。
佛祖傳心西天此土。
得之者如日如月照耀乾坤。
失之者如盲如聾不辨西東。
雲峰這裡得失是非一時放卻。
無禅可參。
無道可學。
猖猖狂狂蹈乎大方。
且道佛祖傳心傳個什麼。
良久曰。
窗開雲霧生衣上。
簾卷山泉入鏡中。
舒州浮山德宣禅師。
僧問。
如何是佛。
師曰。
天長地久。
僧雲。
學人未曉。
師曰。
年老病生。
僧雲。
同生同死又作麼生。
師曰。
喚阇梨作佛得麼。
乃曰。
雙井峰錦繡谷。
南北東西難圖錄。
縱爾僧繇巧筆端。
争如一到心中足。
拈起拂子曰。
還見麼。
良久曰。
雲居羅漢。
擊禅床下座。
上堂曰。
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
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
若人識祖佛。
當處便超越。
遂拈拂子曰。
這個是浮渡拂子。
且道祖佛在什麼處。
良久曰。
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琅邪起禅師法嗣
俞道婆金陵人也。
市油糍為業。
常随衆參問琅邪。
邪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
一日聞丐者唱蓮花樂雲。
不因柳毅傳書信。
何緣得到洞庭湖。
忽大悟以糍盤投地。
夫傍睨曰。
爾颠邪。
婆掌曰。
非汝境界。
往見琅邪。
邪望之知其造詣。
問那個是無位真人。
婆應聲曰。
有一無位人。
六臂三頭努力嗔。
一擘華山分兩路。
萬年流水不知春。
由是聲名藹著。
凡有僧至則曰。
兒兒。
僧拟議即掩門。
佛燈珣禅師往勘之。
婆見如前所問。
珣曰。
爺在甚麼處。
婆轉身拜露柱。
珣即踏倒曰将謂有多少奇特。
便出婆蹶起曰。
兒兒來惜爾則個。
珣竟不顧。
安首座至。
婆問甚處來。
安曰。
德山。
婆曰德山太乃老婆兒子。
安曰。
婆是甚人兒子。
婆曰。
被上座一問。
直得立地放尿。
婆嘗頌馬祖不安因緣曰。
日面月面虛空閃電。
雖然截斷天下衲僧舌頭。
分明秖道得一半。
光孝蘭禅師法嗣
明州蘆山無相法真禅師。
江南李主之裔也。
上堂。
欲明向上事。
須具頂門眼。
若具頂門眼。
始契出家心。
既契出家心。
常具頂門眼。
要會頂門眼麼。
四京人著衣吃飯。
兩浙人飽暖自如。
通玄峰頂香風清花發蟠桃三四株。
象田卿禅師法嗣
慶元府雪窦持禅師。
郡之盧氏子。
僧問。
中秋不見月時如何。
師曰。
更待夜深看。
曰忽若黑雲未散又且如何。
師曰。
争怪得老僧。
上堂。
悟心容易息心難息。
得心源到處閑。
鬥轉星移天欲曉。
白雲依舊覆青山。
紹興府石佛益禅師上堂。
一葉落天下秋。
一塵起大地收。
一法透萬法周且道透那一法。
遂喝曰。
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颔。
便下座。
慧日雅禅師法嗣
隆興府九仙法清祖鑒禅師。
嚴陵人也。
嘗于池之天甯以伽梨覆頂而坐。
侍郎曾公開問曰。
上座仙鄉甚處。
曰嚴州。
曰與此間是同是别。
師拽伽梨下地揖曰。
官人曾到嚴州否。
曾罔措。
師曰。
待官人到嚴州。
卻向官人道。
住後上堂曰。
萬柳千華暖日開。
一華端有一如來。
妙談不二虛空藏。
動著微言遍九垓。
笑咍咍。
且道笑個甚麼。
笑覺苑腳跟不點地。
上堂舉。
睦州示衆曰。
汝等諸人未得個入頭處。
須得個入頭處。
既得個入頭處。
不得忘卻老僧明明向汝道。
尚自不會。
何況蓋覆将來。
師曰。
睦州恁麼道意在甚麼處。
其或未然。
聽覺苑下個注腳。
張僧見王伴。
王伴叫張僧。
昨夜放牛處。
嶺上及前村。
溪西水不飲。
溪東草不吞。
教覺苑如何。
即得會麼。
不免與麼去。
遂以兩手按空下座。
僧問。
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惺惺寂寂。
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
寂寂惺惺。
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曰。
惺惺惺惺。
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
寂寂寂寂。
曰學人今日買鐵得金去也。
師曰。
甚麼處得這話頭來。
平江府覺海法因庵主。
郡之嵎山朱氏子。
年二十四披缁服進具。
遊方至東林谒慧日。
日舉靈雲悟道機語問之。
師拟對。
日曰。
不是不是。
師忽有所契。
占偈曰。
岩上桃花開。
花從何處來。
靈雲才一見。
回首舞三台。
日曰。
子所見雖已入微。
然更著鞭當明大法。
師承教居廬阜三十年不與世接。
叢林尊之。
建炎中盜起江左。
順流東歸。
邑人結庵命居。
缁白繼踵問道。
嘗謂衆曰。
汝等飽持定力。
無憂晨炊而事幹求也。
晚年放浪自若。
稱五松散人。
龍牙言禅師法嗣
瑞州洞山擇言禅師。
僧問。
如何是十身調禦。
投子下禅床立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
腳跟下七穿八穴。
道林一禅師法嗣
潭州大沩大圓智禅師。
四明人也。
上堂舉。
南泉道。
三世諸佛不知有。
狸奴白牯卻知有。
師曰。
三世諸佛既不知有。
狸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
須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
且作麼生是知有底人。
吃官酒卧官街。
當處死當處埋。
沙場無限英靈漢。
堆山積嶽露屍骸。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