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搖了搖首,叫他且莫驚慌,取過一條單被,罩在韓姬身上,連頭蒙住,又放下帳子,隻聽得院子中一人說道:“鹿先生在家麼?”苦頭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說自己是啞子,叫鹿杖客出聲答應。
鹿杖客朗聲道:“什麼事?”那人道:“王府裡有一位姬人被歹徒所劫,瞧那歹徒的足印,卻是到萬法寺來。
”鹿杖客向苦頭陀怒視一眼,意思是說:若非你故意栽贓,依你的身手,豈能留下足迹?苦頭陀裂嘴一笑,做個手勢,叫他打發那人,心中卻想:“韋蝠王栽贓栽得十分到家,把足印從王府引到了這裡。
”
鹿杖客冷笑道:“你們還不分頭去找,在這裡嚷嚷的幹什麼?”他武功地位,人人對之極是忌憚,那人唯唯答應,不敢再說什麼,立時分派人手,在附近搜查。
鹿杖客知道這一來,萬法寺四下都有人嚴加追索,雖然料想他們還不敢查到自己房裡來,但要帶韓姬出去藏在别處,卻是無法辦到了,不由得皺起眉頭,狠狠的瞪着苦頭陀。
範遙心念一動,低聲道:“鹿兄,萬法寺中有個好去處,大可暫且收藏你這位愛寵,過得一天半日,外面查得松了,再帶出去不遲。
”鹿杖客怒道:“除非藏在你的房裡。
”範遙笑道:“這等美人藏在我的房中,老頭陀未必不動心,鹿兄不呷醋麼?”鹿杖客問道:“那麼你說是什麼地方?”範遙一指窗外的塔尖,微微一笑。
鹿杖客聰明機警,一點便透,大拇指一翹,說道:“好主意!”要知那寶塔是監禁六大派高手的所在,看守的總管,便是鹿杖客的大弟子遊龍子。
旁人什麼地方都可疑心,決不會疑心王爺愛姬竟會劫到最是戒備森嚴的重獄之中。
苦頭陀低聲道:“此刻院子中沒人,事不宜遲,立即動身。
”将床上那單被四角提起,便将韓姬裹在其中,成為一個大包袱,右手提着,交給鹿杖客。
鹿杖客心想你别要又讓我上當,我肯負韓姬出去,你聲張起來,那時人贓并獲,還有什麼可說的,不禁臉色微變,竟不伸手去接。
苦頭陀知道他的心意,說道:“為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苦頭陀再替你做一次護花使者,又有何妨?誰叫我有事求你呢。
”說着負起包袱,推門而出,低聲道:“你先走把風,有人阻攔查問,殺了便是。
”
鹿杖客斜身閃出,卻不将背脊對正苦頭陀,生怕他在後偷襲。
苦頭陀反手掩上了門,佝偻着身子,負了韓姬,迳往寶塔。
此時已是戍末,除了塔外的守衛武士,再無旁人走動。
那些武士見到鹿杖客,一齊躬身行禮,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未到塔前,遊龍子得屬下報知,遠遠已迎了出來,說道:“師父,你老人家今日興緻好,到塔上坐坐麼?”鹿杖客點了點頭,和苦頭陀正要邁步進塔去,忽然塔門開處,走出一個人來,卻是趙明。
鹿杖客作賊心虛,大吃一驚,沒料到郡主竟在塔内,三人一齊上前參見。
趙明向遊龍子笑道:“你師父真收得個好徒兒,隻管去迎接師父,就不顧得來接我了。
”遊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