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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1) 客館獨開樽 夜雨秋燈 欣逢俠女 松林同對敵 刀光鬓影 不見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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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亂成一片。

     店夥已拉馬向前跑去,李善因馬比人快,恐怕淋雨,令其松手,放馬自行,店夥不肯,笑說:“前面就到。

    ”李善知他攬客心盛,惟恐走往别家,隻得聽之。

    人馬同馳,晃眼便到鎮上,店夥拉了李善的馬往第三家院中馳去,店門甚寬,進門便是大院,能容好幾十輛雙套大車和數十乘山轎,規模甚大,到處點滿明燈。

    剛一進門,便有好幾個店夥搶上前來打千,請客下馬,摘去馬鞍行囊,将馬拉過,高呼:“快找上房!”“打把傘來!”“這馬走過長路,莫讓雨淋!”另一店夥高舉燈籠向前引路,一路喊将過去,呼應不絕。

     李善見店家侍候周到,勤快謙和,比起江南容店又是一番景象。

    這時雨已傾盆降下,燈光照處,滿院水泥雜沓,雨聲湯湯,檐前雨溜順着屋梁往下飛瀉,水氣逼人,平添出許多涼意。

    店中原有走廊,無如風狂雨大,由橫裡掃來,廊前已被雨淋;又當七月下旬天氣,穿衣單薄,鬧到周身水濕。

    房舍又深,前院早已住滿香客,直到後進才有客房,總算所帶行囊外有油布尚未濕透。

    李善性又好潔,衣服脫了下來,還想浴後再換,等店家打來浴水,已耽延了些時,覺着周身發冷,直打寒噤,自恃體力健強,也未在意。

    洗完之後,換上幹衣,阿靈已先更衣,趕來侍候。

    進門便說:“二少爺臉怎發青,莫要遭涼罷?”李善笑答:“連日趕路,不曾睡好,今日又累了一天,此時覺着疲倦,并不妨事。

    你小小年紀,随我長途跋涉,也頗勞苦。

    出門在外,論什主仆,我已命店家挑好的酒菜拿來,吃完就睡罷。

    ”說完,見店夥們正在安排酒席,笑問:“我隻二人,如何吃這許多,你隻挑好的拿幾樣來,行時仍照全席付賬便了。

    ”店夥諾諾連聲,卻不照辦,依;日按照全席排場。

    阿靈過去一問,才知當地規矩。

    香客到店,照例全席,筵席雖有上中下之分,不特固定件數不能短少,并且到店有接風酒,上山有平安酒,下山有賀喜酒,臨行有送客酒,名目甚多。

    因看出來客是位貴公子,故按上等貴客相待,李善隻得聽之。

     随聽笙歌之聲四起,與風雨聲相和,隔院傳來,問知香客遊人為雨所阻,當夜不能上山,便回到店中選色徽歌,招妓情酒,心想:“敬神禮佛原應齋戒誠潔,酒色荒淫,狂歡為樂,心身先就不淨,神何能享?”又想起渡江以來,沿途客館中時見土娼,多是形态臃腫,足似豬蹄,滿臉脂粉狼藉,醜怪非常,令人觀之欲嘔,這裡想必相同,難得這般香客遊人如此興高采烈,豈非怪事?正自暗笑,店夥來請入座,笑問:“相公無什同伴,可要叫個把唱的來?”李善笑答:“無須。

    ”阿靈跑了半夜,又餓又渴,難得主人體恤,強令同座,心正喜幸感激,見店家賠着笑臉還在絮聒不休,把小臉一繃喝道: “你這夥計怎不認人?我家相公大家公子,文武雙全,從來守身如玉,不喜女人。

    休說你們這些北方的醜八怪,連江南那許多清秀美貌的女子從沒正經看過一眼,人卻大方,你想多得賞錢容易,非叫唱的做什?”店夥見客發話,不敢再說,剛退出去,便聽東廂房中有人呼喚。

     李善所居乃是一所三合院的上房,兩明一暗,内有套間,入門時曾見東廂房内燈光甚亮,隐聞吹笛之聲十分娛耳,周身雨淋,急于沐浴更衣,不曾留意。

    等喚店夥,才想起先聞笛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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