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高大,一個面有刀瘢,決非好人,如與相遇,務要留心,最好把這面旗帶在懷中,如見不妙,立即露出,才可無事等語。
阿靈知他好意,正謝指教,忽聽裡屋呻吟之聲。
趕進一看,李善已是寒熱大作,神志昏迷。
這一驚真非小可,急得幾乎哭出聲來。
張福聞聲趕進,阿靈忙向求助,張福山東人,直性熱心,聽阿靈說主人雖然出身富貴人家,文武雙全,毫無習氣,禦下寬厚,對他更如兄弟子侄一般。
此時身有急事,萬一病倒,如何是好?說時急得兩淚交流,大為感動,忙說:“深夜風雨,本來無處尋醫,我且冒雨試上一下,如尋不到,店中還有午時茶,先吃一點,明早再說可好?”阿靈連忙謝諾,張福先前囑咐完了阿靈,本意去往廚房取水,剛到轉角,忽見暗影中閃出一人将其喚住。
一看乃是店中住的一個熟客,每年都來,自稱姓徐,和山上道士有交情,一年中要來好幾次,并不限定香汛期中來往,忙問:“尊客有何吩咐?”姓徐的笑答:“我有點事想要離開一會,房中無人,又不願交與别的店夥,把門鎖上怕有人來,你代我看上一會如何?”張福因他常住店中的老客,人又極好,隻得依了。
待了好一會,姓徐的方始回轉,手上挾着一身油綢雨衣靠,周身好些水濕,匆匆進門,笑說:“我往隔壁店中訪友,想不到雨下太大,滿街泥水,中途退回。
你還有事,各自去罷。
”張福方想,客人在泥水裡走這一段,腳上快鞋雖然濕透,怎會沒有泥污?心方一動,因後院有事,忙着趕回,也就忽略過去。
這時正想帶上雨傘冒雨出外尋醫,忽聽身後有人呼喊,回頭一看,又是那姓徐的,暗付:“這位客人向吃長齋,不叫唱手,照例孤身往來,此時怎還未睡?”笑問:“尊客又有何事?”姓徐的答說:“風雨太大,加上隔院客房笙歌吹唱吵得人無法安眠,我想煩你點事,有空沒有?”張福與阿靈談得投機,恐其懸念,連忙告以前事。
姓徐的笑道:“這大巧了,我就會行醫,又會推拿,帶有好些靈效的藥,雖不一定起死回生,比你鎮上那些庸醫多少高明一點。
本想煩你打桶熱水,現在不要了,先看病去。
”張福知道姓徐的客人貌雖醜怪,平日樂善好施,專喜周濟窮苦,有求必應,并還不令人知,聞言大喜,忙道:“這大好了,待小人去拿藥箱。
”姓徐的笑說:“無須,我這救急的藥常年均在身旁,你隻把我帶去。
人家不要我醫卻是無法。
”張福忙答:“這位客人雖是貴公子,主仆二人全都大方。
方才進去,桌上還插有一面三角小旗,那旗我五年前曾經見過,尚有三個猴子,分明人極四海,否則,這類有名信旗怎會到他手内?”姓徐的聞言面上微微一驚,連催快走。
張福領他到了後院上房,姓徐的進門,先朝桌上小旗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阿靈不料人來這快,聞聲迎出,聽有特效靈藥,好生歡喜,謝了又謝。
姓徐的見他聰明靈巧,應答得體,一邊說話,一邊行禮打拱,連連稱謝,一把拉住笑道:“你小小年紀,随同主人騎着那樣快馬日夜奔馳,真虧你呢。
”阿靈方想,此人初次見面,怎知我主仆騎馬趕路之事?以為張福所說,心念才轉,猛覺手上好似上了一道鐵箍,心中一驚,姓徐的已把手放開,同去榻前朝李善看了看,便坐一旁低頭尋思,似有什事為難情景。
阿靈隻當主人病重,醫生不肯診治,心中一酸,由不得流下淚來,趕上前去,正要開口求告,姓徐的見他惶急流淚,擡頭笑道:“你主人并不要緊,無須愁急,我是在想如何治法,包你沒事。
但有一件,我不但會醫,并還會點武藝,想收個好徒弟,傳我本領,始終不曾遇到一個好資質,我又終年吃素,生活太苦,怕人不慣,延遲至今。
我見你甚好,等你主人病愈之後,到了地頭,拜我為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