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也早解下交過。
李善先不肯收,後見那些金珠均是貴重之物,小孩帶在身上,當此災荒之時也實危險,便代藏好,系在自己身邊,又算計了一陣未來救災之事。
耳聽狂風暴雨越來越大,加上災民哭喊與轟隆雷電拔木之聲,仿佛天地都在震撼。
整座廟牆就被風雨沖倒,令人耳鳴心悸,神智不甯。
又聽小和尚踏水來說,前面院落中水深二尺,這等大雨從來未有,山門外照牆已早坍塌,前面土坡上有幾所土房,有的被山頭上沖下的雨水沖塌,内有一家整座屋頂被狂風卷向天空暗雲之中,不知去向。
山下通往村鎮一條大路業已成河,到處牆倒屋坍,整株樹木連根拔出,斷木殘枝和人家房頂破席爛草以及各種用具常在空中隐現飛過。
風雨大得出奇,山上下一片昏茫,雨中看去,四面暗沉沉的,全被水氣布滿,除偶然發現天空中那些被風卷走的破爛物事一瞥而過外,大地上已成了一片茫茫大海,不論肢陀岡阜、樹木田野、人家房舍,全看不到一點影子。
稍一眼花,仿佛這座小山已離開原地,一葉孤舟也似,正被狂風暴雨、驚濤駭浪湧住急馳。
空中風雷交作,越來越猛,一個震天價的大霹雷打将下來,立時山搖地動,休說廟字,連那小山也似被它擊散,吓得人眼花心跳、膽落魂飛,隻要雷光一閃,便吓得周身都抖,仿佛那雷火就要打到身上。
起初前殿那些土人先還悲哭号叫,自從廟牆一倒,又見内中幾個平日信神最為誠敬的為首富農約了些人,在天變未發以前拿了香燭去往廟後哭告皇天,哀求龍王饒命,忽然一陣風雨,香燭全被刮走,實在無法再點,便跪在地上哭拜禱告。
後來風雨越大,人真支持不住,内有一個為首的姓賈,業已閉氣兩次,因是為首紳董,經家人力勸,扶回廟内。
剛走不久,下餘的人便去大樹之後向空哭拜。
沒有多時,忽然霹雷一聲,電光一閃,一團雷火自空直下,将那大樹震裂兩片,并還燒焦了一半,樹下十幾個求神的人兩個被雷震死,周身燒焦,一個把衣服燒去,打出三四丈,跌個半死,下餘也多半震暈過去,這才吓得逃進廟來。
和尚正在大殿中燒香念經,聞報大驚,慌不疊将死傷的人擡了進來。
前殿諸人得信之後,有的說死人的心不誠,或是昨夜男女同房,身上不幹淨,犯了神怒,才遭雷打。
有的說他們平日享福太過,所放利息大多,使我們苦人無法度日,今日遭此報應。
再不便是和尚偷懶,不肯出外念經跪求,香燭也不幹淨,故此剛一點燃,便被風吹滅。
内有幾個明白的先和衆人一般議論,後來仔細一想,道理不對。
如說重利盤剝,隻是為首兩三人,也僅一個受傷,餘者無事。
那十幾人中,雖有幾個自耕田多,日子過得較好,但他本身勤儉,人又善良,全家均信神佛,肯做好事,常說這樣官府和這樣年月能有這碗粗茶淡飯度日,不像别的苦人常受惡氣,朝不保夕,全是天老爺所賜,因此信神最虔,方才頭都磕破,兩次被風逼得閉過氣去,自說拼着一條老命不要,以求感動天心,旁觀都被感動,跟着他上前求告的人有好幾個并還都是苦人,那年水災也是他領頭求天,别的村莊均被水淹,隻河上村一帶沒事,這次多半有點靈效,萬想不到會遭雷打,隻他一人周身焦黑,死得最慘。
照他平日為人,實是全村中最好的好人,如何遭此慘報?内有幾個指神斂财、平日仗了财勢淩人的反倒沒事,天老爺實在大不公平,如此好人反被打死,如說其心不誠和不幹淨,那些香燭乃向廟中和尚所買,方才衆人要和尚到露天之下念經求告,老和尚推說風雨之中無法點燃香燭,做法事的和尚身上如有水泥污穢,念多少經也是白念,一個都不肯出去。
先在後殿念經,因防人多占他地方,等把那些有錢的人和新來貴公子安排好了住處,還嫌不足,連正殿也讓與人住家眷,說是慈悲為本,方便為門。
跟着把法事移到前殿、原有避雨的土人逼往兩偏殿和山門等處,立在對面廊下的人仍受風吹雨打,吓得亂抖。
窮人隻往正殿暫避,便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