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回 (3) 應變識先機 賴有黃金收赈米 臨危堅壯志 憑将赤手障狂瀾

首頁
快的馬也休想逃避得開。

    水到之處,不論房舍人畜、各種物事照例一掃而光,田中種的莊稼更不必說,差一點的樹木也被連根拔起,連稍小一點的土堆也被沖塌,被水消溶,雪崩也似化為大股濁流随同急馳而去。

    初接警報,遠近四野都是镗镗镗連串急鑼之聲,跟着兒啼女号,到處都是哭喊之聲。

     人到此時已不似人,遠望過去,四野悲号急喊聲中,人和剛掘開的蟻坯蜂窩一般蠕蠕亂竄,你南我北,此東彼西,情急心慌,走投無路,不知何處躲避才好。

    有的驚慌太甚,近處原有高地屋脊可以暫避,偏是舍近求遠,跟着衆人哭喊亂竄,拼命争先搶進。

     有的業已尋到好的地勢,剛剛坐下,不知為了何事,心不定又跑下來,或是這山望着那山高,想尋更好所在,不料洪水來勢其急如電,稍緩須臾已湧到身前,差得一步全被卷去。

    就這片刻之間,方才鑼聲警号先是由近而遠忽然全住,那水便蔓延開來,結果少壯的為了心大慌亂,顧忌大多,并未逃出多少,老弱婦女更不必說。

    這些人和牲畜先是随同驚呼慘嗥,被水吞去,聲影俱無,至多在水面上冒他兩冒便是消失。

     不多一會,下流數十裡外便有浮屍浮起,那未落水的人便蹲伏在屋頂樹枝之上向天哀号,能否遇救,希望卻是極少。

    有那困守土山高地之上的人數較多,再有幾個帶着點吃的,能夠苟延兩日殘生算是運氣。

    這水由相隔好幾百裡的上流發難,不消半日,千餘裡方圓均成澤國。

    而這一次的水災又是多少年來所未有的險惡,死的人畜不計其數,這時水面上到處都是浮屍和各種淹死的牛馬家畜,偶然還有各種野獸随波逐流而來。

    有的衣服均已被水沖碎,隻剩上一些破布條亂挂身上。

    有的二人并在一起,身子都是浮腫發漲,面容慘厲,其式不一,相繼随波逐流而來,往下流漂去,慘不忍睹。

     李善天性義俠,方自悲憤,晴罵當政無人,官府昏庸,真該萬死。

    國家每年為了治水,耗費億萬金錢和千萬人民血汗,結果還是敷衍了事,聽其自然,白便宜那些幹河工的貪官污吏,窮奢極欲,交結權貴,為他升官發财之計,僥幸将這每年兩次最厲害的黃汛勉強渡過,便以勳勞自居,算是經濟名臣,非但自己要功要賞,連同手下從官爪牙甚至奴仆下人也是雞犬皆仙,跟着騙點功名。

    等到貪囊己飽,知道這幾千年來的大害無力克服,又在任上看了幾年,料知早晚必有大禍,于是營謀内調,或是外移美缺,去之惟恐不及。

    他這裡剛得到一點經驗,錢也撈飽,便知難而退,卻把數千萬人的生命财産置之不問,後任根本比他還要外行,隻有升官發财心思一樣,哪還管得什麼生命死活。

    到任先是學他的樣,結交權貴,應酬過客,利益均沾,大小不一,真正應辦的事全靠手下的人。

    再不讀了幾句死書,聽了一些陳言,便自命奇才,膽大妄為,運氣好而又精靈的勉強渡過一兩年,受了幾次虛驚,由一些積有多年經驗的老員工口中訪問出一點虛實利害,不敢戀棧,跟着又飽載貪囊而去,隻顧名利雙收,不勞而獲,作孽與否哪在心上! 有那貪心太重、昏庸無知、看不起這些位卑言輕的老員工、專一作威作福、不肯虛心求救、甚而好名喜功、膽大妄為,或是機緣不巧,黃水暴發,闖出滔天大禍,本人雖是身敗名裂,難逃國法,但這幾千萬人的生命财産仍是被他斷送。

     假使由河督起到沿河官吏各有天良,人再虛心、能幹一點,在治本大計未定以前,在自己所管境内分段而治,或防或疏,大家都将本境保住,平日互相商讨、考察利弊,先把标治好,由分而合,連為一體,假使水災先可免掉,在集思廣益之下,便于治本大計上也有極大用處,豈不是好?自來水土之利本不可分,這水原是有利之物,偏成了幾千年的大害,豈非痛心而又可笑!我既立志領頭,想為人民救災防害,不管事情多麼險難勞苦,便把性命送掉,也要做個樣兒出來與他們看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