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但“大士”前又冠以“鐘情”,難道是暗示史湘雲鐘情于賈寶玉?豈不自相矛盾?不然,情有兒女私情,有爛漫的青春友情,史湘雲與賈寶玉的青春浪漫情懷,在蘆雪亭中共同燒烤鹿肉一場戲裡表達得淋漓盡緻,“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如此考校,鐘情大士是影射史湘雲,差可成立。
引愁金女自然是影射薛寶钗了,她是戴金鎖的女性,其與賈寶玉的感情糾葛,給後者帶來了“此恨綿綿無絕期”的愁苦,雖然那苦中也有冷香氤氲,甚至後來還有“舉案齊眉”之享受,但“到底意難平”。
誰是賈寶玉一生中第四位重要的女性呢?這在前八十回裡雖初露了端倪,但要到八十回後方能令讀者洞若觀火,那便是妙玉。
第十七至十八回中明确交代,妙玉從蘇州玄墓蟠香寺來到都城,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到都城拜谒觀音遺迹和學習貝葉遺文,貝多樹、畢缽羅樹、菩提樹,即使不是一樹多名,也是相近的樹,這都坐實着妙玉的“活菩薩”身份。
據我的考證,并已通過《妙玉之死》的小說所揭示,在八十回後,妙玉不僅起着挽救賈寶玉性命的關鍵作用,還使寶玉與史湘雲得以邂逅,相依始終,那是一位終于使賈寶玉了悟前緣,超越愛恨情愁,在悲欣交集中融入宇宙的命運使者——以度恨菩提影射,實在貼切之極!
【附】周汝昌先生1999年12月12日信
心武學友:
你的“四仙姑”引起我極大注意!這也許是“善察能悟”的又一佳例。
但“今晚”(劉注:指天津《今晚報》)那種小字我已全不能“見”,你能否設法給我一份打印放大本?我細讀後拟撰一文以為呼應。
“千禧”是個洋概念,本與中華文化無涉,但既值此際,我們讨論四仙姑,亦極有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