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十回,李纨罰寶玉去栊翠庵求紅梅,寶玉乞得紅梅後笑道:“你們如今賞罷,也不知費了我多少精神呢。
”第四次是在六十三回,寶玉壽誕,妙玉打發一個庵中媽媽送來一個“檻外人妙玉恭肅遙叩芳辰”的賀帖,寶玉第二天才發現,不知該如何回禮,巧遇邢岫煙,這才知道妙玉在太湖邊的蟠香寺修煉時,岫煙與其十年為鄰,乃貧賤之交,又有半師之分,妙玉是因為“不合時宜,權勢不容”,才投到賈府,岫煙深知妙玉“放誕詭僻”,“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自稱“畸零之人”、“檻外人”,喜人自謙檻内塵世擾擾之人。
這後兩次暗出,都使得一些論家推導出妙玉暗戀寶玉的結論,高鹗續後四十回,也順此思路一路荼毒妙玉到底。
妙玉的正式出場亮相,在前八十回中隻有兩次。
一次是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按:本文所引回目及内文,均據庚辰本),可謂“妙玉正傳”,雖涉及她的全文僅1500字,但已使她那孤傲怪誕、極端潔癖的性格凸現紙上,過目難忘。
她藏有其價難估的文物磁,用梅花上收的雪烹茶,可見其家雖敗而财富猶存,其人雖飄零而尊貴氣度不減。
她拿自己常日吃茶的那隻綠玉鬥斟茶給寶玉,是否可作為暗戀寶玉的佐證?我以為不可,這還是在寫她的怪誕奇詭。
在這1500字的描寫中,因劉姥姥用她給賈母獻茶的那隻成窯五彩小蓋鐘喝了茶,她嫌髒不要了,後由賈寶玉讨出轉送給了劉姥姥,确是一個“草蛇灰線,伏延千裡”的細節。
我很贊同周汝昌先生在《紅樓夢的真故事》(1995年12月,華藝出版社,第1版)裡所作的探佚推測,在八十回後,這隻連宮裡也罕見的成窯五彩小蓋鐘,将成為一個重要的道具,它很可能是由劉姥姥的女婿王狗兒賣給了古董商冷子興,冷子興又賣到了忠順王爺府,後賈府事敗,牽連到王夫人陪房周瑞的女婿冷子興,追索此成窯蓋鐘來曆,牽三挂四,累及妙玉,使其“終陷泥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