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也最紮眼的,是從榮國府裡抄來的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大紫檀雕螭案、青綠古銅鼎、金維彜、玻璃圍屏等。
詹光指着歎道:“沒想到百多年的鐘鳴鼎食之家、詩禮簪纓之族,竟一敗塗地至此啊!”蔔固修說:“真應了那句‘樹倒猢狲散’的谶語了!也真是‘一榮俱榮,一枯俱枯’,先是金陵老親甄家抄家治罪,沒多久老太太娘家人,忠靖侯史鼎、保齡侯史鼐雙雙削爵流邊,緊跟着王夫人、鳳姐兒娘家的頂梁柱王子騰附逆被誅;那薛姨媽家,吊銷了領取内帑錢糧、采辦雜料的執照不說,女兒死了,兒子吃了人命官司收在大牢裡,也不知她一個孤老婆子怎麼挨日子!”
看到懸在壁上的大幅《海棠春睡圖》和兩旁的對聯“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襲人是酒香”,詹光道:“這畫兒倒是唐伯虎真迹;這對聯署着宋學士秦太虛的名兒,實屬胡鬧,對聯的風俗,有明以來才漸時興……”蔔固修說:“偏你知道!我諒你也未必事事皆知!比如這對聯上,分明含有原怡紅公子寵妾的芳名,我問你,她怎麼就逃過了這一劫,竟配給了王爺最寵的琪官兒,在東郊紫檀堡過起了紅燈帳底卧鴛鴦的绮靡日子?”詹光應道:“要說這個襲人,我倒還确知一二,她原本在怡紅院究竟并未收房,兩府事敗前,琪官已将她贖出迎娶,事敗後,兩口子暗地裡供養照應寶玉夫婦,後寶玉入獄,寶二奶奶回娘家,直到得傷寒而亡,他們未曾間斷接濟,幫着給送了終;寶玉在獄,他們恐怕也買通獄卒,常有供應;于今世道裡,這也算難得了吧!”蔔固修又指着壁上的一幅《燃藜圖》說:“這也是東府裡的吧!那賈珍要真能燃藜苦學、自戒自律,也不至落到今天的下場!”詹光道:“如今聖旨下,說是姑念當年甯國公有功于朝廷,以不忍之心,将賈珍的秋斬改為罰往大漠軍台效力贖罪,并準尤氏及賈蓉夫婦随往,這真是皇恩浩蕩,也算他賈珍的造化!”蔔固修說:“聖上對賈政更是恩加一等,将遠谪雲貴煙瘴之地,改為發往荊州府堤岸工程處當差,并允王夫人前往。
隻是對賈赦、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