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湊趣,王爺才略有霁顔。
且說伺立一邊的丫頭靓兒,她本是榮國府賈母房中的小丫頭,那時叫作靛兒,榮國府籍沒後,她被忠順王府買來,派給秋芳當差,秋芳嫌靛兒的靛字叫起來聲氣太硬,又平生最厭靛藍色,以為未免喪氣,故給她改名為靓兒。
這靓兒聽那長史官說到劉姥姥,又見到那幾可亂真的成窯五彩小蓋鐘,蓦地回想起,那一年賈寶玉曾将一個如此這般的瓷器,遞給過她,她後來送到鴛鴦姐那邊的下房,說明是寶二爺賞給那到賈府打秋風的劉姥姥……她是知道劉姥姥家那瓷蓋鐘來曆的啊!要不要向王爺舉報呢?
原來的靛兒,如今的靓兒,低頭盤算起來。
她又蓦地記起,那一年夏天,林姑娘、寶姑娘、寶玉,都在賈母屋裡,也不知他們一處說話時,怎麼着又拌起嘴來似的;當時她找自己扇子找不見,也沒多想,順口問了寶姑娘兩句:“必是寶姑娘藏了我的。
好姑娘,賞我吧!”那寶姑娘竟滿臉濺朱,指着自己鼻子,惡聲惡氣地喝道:“你要仔細!我和你頑過,你再疑我!和你素日嘻皮笑臉的那些姑娘們跟前,你該問他們去!”登時把自己喝得又臊又怕,忙跑開了……從此以後,她對寶姑娘由懼而怨,林姑娘死後,寶姑娘成了寶二奶奶,她連帶對寶二爺也沒了好感。
現在她已是忠順王府的人了,要在這兒混好,頭一條就該知情必禀……想至此,她鼓起勇氣,跪在王爺和秋芳面前,禀告說:“奴才知道那成窯五彩小蓋鐘的來曆!奴才還曾親手拿過那小蓋鐘——那是寶二爺,賈寶玉的,是他遞給我,讓我給那劉姥姥帶回鄉下去的……”
王爺聽了,把桌子一捶,豎起眼睛說:“果不其然!真相大白!我料到如此!早聽說那賈寶玉住在那個什麼大觀園的什麼紅院子裡,驕奢到不堪的地步,他既能把那價值連城的成窯蓋鐘随随便便賞給村婆子,可見屋子裡滿撂着這等珍奇!怎麼抄家時竟一件皆無?顯見是事前聽到風聲,轉移藏匿别處了!”遂命長史官:“不能讓那賈寶玉就此回那金陵原籍!你速速去通報刑部察院等處,賈寶玉藏匿成窯名瓷,欺瞞聖上,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