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每不被時人所知。
若體會了這句話,則本回及以下各回便迎刃而解了。
僅就尤氏之美着想,自未得作者之心,卻也算找着了一條線索。
區區一尤氏,其為美惡皆屬尋常,何必深文。
既有深文豈無微意,再思再想,就明白了。
(十五)回目直書,正文兼用曲筆之例
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劍殺人,覺大限吞生金自逝”。
尤二姐之死,一曰“殺人”,二曰“自逝”。
到底她自殺還是被殺呢?緣鳳姐有必死二姐之決心,故歸獄鳳姐,稱為“殺人”,老當之至。
回目跟正文仿佛《春秋》經傳的關系。
這裡回目用直筆,正文兼用曲筆。
如殺人之法為“借劍”,而“借劍殺人”書中有的。
鳳姐……用借劍殺人之法,坐山觀虎鬥。
等秋桐殺了尤二姐,自己再殺秋桐。
似乎并無曲直之異,卻正相符合了。
不過二姐之死并非完全由于受秋桐的氣,被她所害,主要的由于胎被打下了。
書上說:
況胎已打下無可懸心,何必受這些零氣,不如一死到還幹淨。
其記打胎之事,多遮掩之筆,荒唐之文。
如胡君榮之來也,隻說:
誰知王太醫亦謀幹了軍前效力,回來好讨蔭封的。
小厮們走去,便請了個姓胡的太醫名叫君榮。
果真這樣,是小厮們走去便請了來麼?最大的關鍵在于藥誤。
書上又這樣記胡醫的胡塗,才用錯了藥:
尤二姐露出臉來,胡君榮一見,魂魄如飛上九天,通身麻木一無所知。
今人假如這樣寫小說,我想醫生工會要提抗議的,難道真見了美色,即一無所知嗎?況且賈琏已說過:
已是三月庚信不行,又常作嘔酸,恐是胎氣。
本家這樣明說,醫生雖庸,何至置若罔聞。
況胡醫既戀二姐之色,以常情論,用藥必更鄭重,何至于違反賈琏之意,一死兒用定了虎狼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