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
我的窗即可為你之窗,何必分晰得如此生疏。
古人異姓陌路,尚然同肥馬,衣輕裘,敝之而無憾,何況咱們呢。
”寶玉笑道:“論交道不在肥馬輕裘,即黃金白璧,亦不當锱铢較量。
倒是這唐突閨閣,萬萬使不得的。
”(九○四、九○五頁)
黛玉說“我的窗即可為你之窗”,而寶玉說“萬萬使不得的”,然則怡紅院又沒有茜紗窗了麼?
我以為五十八回之“真情揆癡理”之“茜紗窗”,即七十九回寶黛二人所談,亦即《芙蓉诔》最後改稿“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垅中,卿何薄命”之“茜紗窗”。
以五十八回的事實論,芳官寶玉二人在怡紅院談話,這茜紗窗當屬之怡紅院;以意思論,遙指黛玉之死,這茜紗窗又當屬于潇湘館。
此所以雖見回目卻不見本文,蓋不能見也。
如在芳官寶玉談話時略點“茜紗”字樣,這故事便坐實了,且限于當時之怡紅院矣。
現在交錯地寫來,這樣便造成了回目與本文似乎不相合的奇異現象。
且引芳官和寶玉對話一段:
芳官笑道:“那裡是友誼,他竟是瘋傻的想頭。
說他自己是小生,官是小旦,常做夫妻;雖說是假的,每日演那曲文排場,皆是真正溫存體貼之事:故此二人就瘋了,雖不做戲,尋常飲食起坐兩個人竟是你恩我愛。
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來,至今不忘,所以每節燒紙。
後來補了蕊官,我們見他一般的溫柔體貼,也曾問他得新棄舊的。
他說:‘這又有大道理,比如男子喪了妻,或有必當續弦者,也必要續弦為是;但隻是不把死的丢過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
若一味因死的不續,孤守一世,妨了大節,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
’你說可是又瘋又呆,說來可是好笑。
”寶玉聽說了這篇呆話,獨合了他的呆性,不覺又是歡喜,又是悲歎,又稱奇道絕,說:“天既生這樣人,又何用我這須眉濁物玷辱世界。
”(六四七頁)
藕官以新人代舊人,并不見用情專一,其言未必甚佳,寶玉的“稱奇道絕”,也頗出我們意外。
書中既謂這篇呆話獨合了寶玉的呆性,這裡所叙顯然和後回有關。
而且此段引文之後,寶玉又叮囑芳官轉告藕官叫她以後不可再燒紙,應該如何紀念才對;像那樣的辦法,寶玉在七十八回祭晴雯已親自實行了。
這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