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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快說吧,是誠兒他……“ “是。

    弟弟在北市場抗日集會上被抓去了……” “光是被抓去了嗎?” “他,他被,被……”柳絮影手一蒙臉,又哭起來。

     老人的頭又猛從枕頭上擡起來,這回擡得比方才還高,有半尺。

    頸項間的大脖筋都鼓脹起來,像樹枝一樣支撐着老人那抖顫的腦袋。

    這情景大概是從來沒出現過,吓得柳絮影的媽媽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伸手擎住了他的腦袋。

     老人嘴唇哆嗦着說:“說,說呀!他,他是不是被日本強盜殺害了?是不是?” 柳絮影的媽媽一邊抽泣着一邊點着頭說:“是,我們的誠兒再,再也不能回來了!” 病老人眼睛一閉,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柳絮影和她媽媽都緊張地抱緊了老人,王一民也忙俯過身去,以防應急之變。

     大顆大顆淚珠從老人緊閉的雙眼裡流出來,流着流着,老人忽然睜開淚眼,問了一句:“他,他是怎麼死的?” 王一民忙答道:“他犧牲得英勇,犧牲得壯烈!是中華民族的好兒子,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

    老伯,您應該為有這樣一個好兒子而自豪!” 老人的眼淚不流了,他直望着王一民說:“您快說下去,說下去!” 王一民點點頭說:“老伯,隻要您能不過分悲傷,我非常願意把我所知道的有關世誠的一些情況都報告給他的親人們。

    ”王一民說完又看了看柳絮影和她的媽媽。

     老媽媽輕輕放下老人的腦袋,柳絮影也放下老人的手。

    一家三口人都直望着王一民,悲傷的目光裡流露着期待。

     王一民莊重地站在他們面前說:“世誠已經犧牲了,現在我有責任,把他的政治情況報告給他的親人們。

    他是一位為共産主義而奮鬥的年輕戰士!他在這遠大理想鼓舞下,曾經幹過使敵人朝野上下為之驚魂喪膽的大事。

    建國紀念碑上‘趕走日寇,還我山河’的大标語是他和另一位青年同志寫的;一中學校挖掉博儀照片雙眼的事件是他參加于的。

    這次北市場反日大集會是他點燃了集合的号炮,在和全副武裝的敵人肉搏當中,他至少殺死了三個敵人。

    當敵人抓住他,把他拷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他竟能以超人的勇力,把日寇在哈爾濱的總頭目玉旨雄一摔得半死不活,又把警察廳特務頭子葛明禮砸成腦震蕩,最後,一個日本憲兵又被他打死在腳下。

    他這暫短的一生,真可以說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生,他的英雄事迹将永遠被人傳頌。

    他雖然過早地犧牲了,但他雖死猶生!”說到這裡,王一民激動地望着一家三口人說,“所以他的親人們,應該抛掉悲傷,拿出勇氣,接過世誠生前寫下的口号:”趕走日寇,還我山河!‘勇敢地參加抗日鬥争的行列,完成烈士未完成的事業,這将是對世誠最好的悼念!“ 病老人眼睛裡悲傷的目光不見了,在那渾濁的眼球中,放出了異樣的光彩。

    他忽然兩手一合說:“好,我的兒子死得值個,太值個了!古人說‘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O照汗青’!我兒子不在人世了,可是留下了一顆丹心!”老人說到這裡拉住柳絮影的手說:“絮影,我已經是行将人木的人了,你媽媽也老了,所以這丹心首先是留給你的,你要把你弟弟用鮮血寫的那八個大字接着寫下去,早一天把日本強盜從我們國土上趕出去,爹爹就是死了也會含笑在九泉之下的。

    ” 柳絮影從老人身旁站起來,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說:“女兒一定記住爹爹的話,像弟弟一樣奮鬥下去。

    ”她又轉對王一民說,“盼望一民老師能夠像對待我弟弟那樣教育我,引導我,讓我跟着您一同前進!” 王一民激動地向柳絮影伸出手去說:“歡迎你參加我們的行列,和我們共同戰鬥!” 柳絮影忙握住王一民的手,她那紅眼圈中的一雙大眼睛,又像迎着陽光的秋水一樣,明亮得放光。

     王一民在激動中,從兜裡掏出那一百元錢,放到紫漆方桌上說:“這錢留給老伯治病和補助家用吧。

    ” 屋裡的一家三口人幾乎是齊聲地說:“不,不,我們不能要您的錢……” “不,這錢不是我的。

    ”王一民忙擺着手說,“我一個窮教書的,哪能一下子掏出一百塊錢來。

    ” 柳絮影忙問:“那麼這錢是誰的?” 王一民說:“我方才說過,世誠是一位為共産主義而戰鬥的戰士,在戰鬥中他有戰友,有領導,也有組織。

    這錢就是戰鬥的組織和領導給他的親人們的,所以這就不單單是一百塊錢了。

    這裡飽含着無産階級弟兄的深情厚誼,還有領導的關懷,戰友的慰問。

    因此你們必須收下。

    ” 老少三人不說話了,都異常激動地望着王一民,淚水又模糊了他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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