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上亦很少有人能夠比得上,可是卻竟追不上香奴。
香奴雖然先動身,楚輕侯追出房間的時候,距離香奴隻不過一丈,但到楚輕侯掀開廳門外那道珠簾,她已經領前兩丈,追出小樓外,香奴就不知所蹤了。
小樓右側的回廊上,幽靈般地站着東海留侯,他手中抱着一隻奇大的黑貓。
那隻黑貓的皮毛簡直就像是緞子一樣,一雙眼睛亮得猶如兩團磷火,亮得就像是香奴在吻楚輕侯咽喉時那雙發亮的眼睛。
留侯笑望着楚輕侯出來,道:“下人無禮,驚吓着公子,本侯實在很過意不去。
”
楚輕侯一定神,道:“侯爺言重了。
”
“公子放心,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
楚輕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目光不覺落在那隻黑貓之上,那隻黑貓一直就瞪着楚輕侯,磷火一樣的眼睛仿佛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邪惡,楚輕侯目光才落下,它就“咪嗚”地低叫了一聲。
東海留侯的手随即輕撫在那隻黑貓的身上,道:“公子喜歡貓嗎?”
楚輕侯“嗯”地應了一聲。
““嗯”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要看什麼貓。
”
“譬如說這一隻?”留侯話聲未落,那隻黑貓又“咪嗚”一聲。
它的叫聲與一般貓的好像是不一樣,楚輕侯卻又聽不出不同在什麼地方,他回答道:
“不覺得讨厭。
”
留侯一笑道:“那是說,也不會怎樣喜歡。
”
“侯爺喜歡貓?”楚輕侯反問。
“可以這樣說。
”留侯的話聲一頓,道:“不過本侯平生就隻養過一隻貓,就是這一隻。
”
那隻黑貓又“咪嗚”一聲。
“這隻黑貓看來還不錯。
”
“一般人隻怕不喜歡。
”
“何以見得?”
“因為這是一隻黑貓,”留侯笑問道:“你難道沒有聽過黑貓是邪惡的象徵?”
楚輕侯試探着問道:“侯爺也相信這種傳說?”
留侯輕撫着黑貓,“嗯”地應一聲。
“侯爺這個“嗯”……”
“是相信。
”
楚輕侯目露詫異之色,留侯接着解釋道:“這大概因為本侯正是一個邪惡。
”語聲一落,放聲大笑起來。
楚輕侯怔在當場,留侯獨自笑了一會,道:“時間實在不早了,本侯也該休息了。
”
“侯爺請!”
“請”留侯一笑轉身,舉步前行,他的身形與香奴、月奴一樣輕盈,那種移動,簡直就像是煙霧一樣飄飛。
黑貓這時候爬上了他的右肩,面向楚輕侯,磷火般的雙瞳一眨也不眨。
楚輕侯也盯着那隻黑貓,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竟感覺那隻黑貓在對他笑。
然後他就由心寒出來,他方待細看清楚,錦衣侯已消失在回廊轉角,随即又一聲貓叫傳來。
那一聲貓叫聽來卻已是很遙遠。
“奇怪”楚輕侯不由自主地一搖頭,今夜發生的事每一件都是那麼詭異,他心中的感受又豈是“奇怪”兩個字所能夠表達出來的。
“公子”楚安即時探頭出來。
楚輕侯應聲目光一轉,道:“沒入睡?”
楚安的話聲不住顫抖,道:“老奴已準備入睡了,哪知道就聽到那兩個女人在說話……”
“她們在說什麼?”
楚安年紀雖已一大把,記性還很好,月奴姐妹說的話,一字不漏當然不能夠,但也能夠很詳細的複述一逼,楚輕侯越聽越心寒,一面回憶香奴方才地舉動,一面不由自主的以手撫頸,呻吟道:“難道她竟然是要吸我的血?”
楚安一聽幾乎跳起來,道:“公子,你說她們會吸血?”
“怎會有這種事?”楚輕侯搖頭。
楚安卻點頭道:“公子,給你這一說,我才明白她們的話……”
“我們還是别再胡思亂想了。
”楚輕侯笑笑道:“她們那麼說,也許就是吓唬我們,在尋我們開心。
”
他說得很輕松,楚安奇怪的望着楚輕侯道:“公子完全不相信?”
“就算她們真的是妖魔鬼怪,也應該不會傷害我們,我們跟他們完全陌生,根本就沒有仇沒有恨……”
“妖魔鬼怪難道也會跟我們說道理,”楚安苦笑。
“應該會。
”楚輕侯目光一擡,道:“這其實就是所謂因果。
”
楚安又間道:“那麼公子能否肯定,我們前世并沒有開罪過她們?”
楚輕侯怔一怔,道:“你說到哪裡去了。
”
楚安自顧道:“前因後果,這個前因可能是種在我們的前幾世,天曉得我們前幾世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情?”
楚輕侯不由苦笑,對於楚安的問題,他當然回答不出來,楚安望着楚輕侯,接着又問道:
“公子,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樣做才對?”
楚輕侯不加思索地道:“還是快去睡覺,好像現在這樣,就是逃命,相信也跑不了多遠。
”
楚安歎了一口氣,道:“我們根本就跑不過他們,不過在白天”他突然壓低了嗓子道:“情形也許就會不同,他們若是那種東西,白天就不能出現。
”
楚輕侯失笑道:“那也要我們支持得住呀。
”
“這樣說,我們現在真的就是最好去睡覺了。
”楚安忽然覺得自己已經疲倦得要命!
楚輕侯無言地點點頭。
這時候,天邊已逐漸露出魚肚白色,楚輕侯亦發覺,仰頭望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最低限度,令他有真實感覺,之前的遭遇實在太不真實,就像是作夢一樣。
而且,還是惡夢!
一覺醒來,已是中午,楚輕侯走出了小樓。
日正中天。
楚安跟着走出來,其實他早就醒來了,隻是提不起勇氣,走到外面。
他們夜間雖然遭遇那麼奇怪的事情,但因為實在太疲倦,這一覺睡得還很不錯,所有的疲倦亦一掃而空。
雲很多,秋雲似薄羅,陽光輕柔得就像是情人的眼波,楚輕侯走在陽光下,心情暢快,楚安寸步不離,忽然道:“公子,真奇怪。
”
“奇怪什麼?”
“這裡居然一點變化也沒有。
”
“你以為應該怎樣?”
“就像那些老故事,夜間盡管是那樣華麗,白日便變成廢宅。
”
“堂中蛛網塵封,院外荒草及膝?”
“可不是。
”楚安抓着腦袋問道:“但現在,卻不是那樣。
”
“你希望變成那樣?”
楚安一怔,楚輕侯接着問道:“所以你現在非常失望?”
“老奴才不希望變成那樣,現在這樣最好,否則将人吓個半死。
”
楚輕侯一笑不語,楚安接着道:“其實也不是完全都沒有變化。
”
“哦?”楚輕侯有些奇怪。
楚安随即道:“就拿我們休息的地方說,現在就已經沒有昨夜看來那麼豪華。
”
楚輕侯沉吟着道:“這一點我也留意到,這應該是因為光線問題,在夜間有燈光的照耀,無論什麼東西看來都不會太清楚,太陽底下就不同了。
”他一笑又道:“無論什麼東西,看得太清楚就不太完美的。
”
“也許公子說的是事實。
”楚安向周圍一看,道:“還有一點,不知道公子有沒有留意。
”
“你說好了。
”
“昨夜那位東海留侯對我們還真不錯,可是現在……”
“你說他不派人來侍候我們?”
“這難道是待客之道?”
楚輕侯不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