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樣了?”
司馬東城亦走了過來,一看道:“不用慌,他隻是急怒攻心,血氣上湧,那口血噴出,反而就沒有事了。
”
韓生道:“我去叫大夫……”
司馬東城搖頭道:“不用。
”轉而吩咐道:“小蕭你以真氣度進雷英雄體内。
”
蕭七應一聲,一掌抵在雷迅的“靈台穴”上,将真氣度進。
司馬東城轉對韓生道:“我這裡有些藥丸,熱水沖服,雷英雄醒來就沒有事了。
”
她随即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拔開蓋子,傾出了三顆豆大的,碧綠色的藥丸。
韓生慌忙接過,一面着人準備開水。
這時候,雷迅亦已經悠悠醒轉。
服下了那三顆藥丸,再調息一會,雷迅的面色已回複正常。
他長長的籲一口氣,随即道:“蕭兄弟,你将手掌收回去。
”
蕭七的右掌仍抵在雷迅的靈台穴上,聞言道:“前輩你……”
雷迅搖頭道:“沒事的,隻是一時間咽不下那口氣。
”
他的神态顯然亦經已回複正常。
蕭七于是将右掌收回。
雷迅坐直了身子,又籲了一口氣,道:“好一個蝙蝠,雷某人這輩子與你拚定了!”
韓生道:“大哥千萬要保重身子。
”
雷迅大笑道:“你大哥刀頭上-血,吐口血算是什麼。
”
他說着緩緩站起身子,緩緩吩咐道:“兄弟你傳我說話,镖局由今天開始結束,未出的镖,請镖主人領回,保費我們雙倍奉還,另外吩咐镖局的賬房,将曆年盈餘,按镖局各人年資均分,請各人另謀高就。
”
一頓笑接道:“這些事,就是不用我吩咐,你也應該憧得做了。
”
韓生點頭,歎息道:“大哥又何須消沉至此。
”
雷迅微喟道:“兄弟你難道還不明白?憑我們的武功,縱然找到了蝙蝠,亦未必保得住性命,而且,莫忘了還有一個王無邪!”
韓生聳然動容,道:“不錯。
”
雷迅看着他,道:“你原是镖局的智囊,怎麼今天事事反要我提醒?”
韓生苦笑道:“小弟的心頭有如一堆亂草,方寸已大亂。
”
雷迅笑笑,道:“現在我們無論如何都非要鎮定下來不可。
”
他伸手一拍韓生的肩膀,道:“鳳兒既然已死亡,我們也沒有什麼好急了。
”
韓生無言點頭。
雷迅揮手道:“去做你的事。
”
韓生方待退下,雷迅忽然又叫住,道:“兄弟,莫忘了你的那一分!”
韓生愕然擡頭,慘笑道:“大哥這是什麼說話?”
雷迅道:“我們兄弟相交一場,大哥總不能夠拖着你一齊送死!”
韓生大笑道:“大哥你這就未免看低小弟了,我們兄弟結拜時候,說得是什麼話,大哥你縱然已忘記,小弟這一輩子卻是穩記心頭。
”
重重一頓,接道:“大哥若是堅持,是叫小弟死在镖局大堂之上,大哥之前。
”
雷迅大笑,道:“好,好兄弟!大哥我說錯了話,你莫要記在心上。
”
韓生熱淚盈眶,欠身道:“小弟先去打點大哥吩咐那些事情。
”
雷迅目送韓生走出大堂,轉對蕭七司馬東城,道:“兩位……”
司馬東城笑截道:“有一件事情,雷老英雄大概還未知道。
”
雷迅一怔,道:“是什麼事情?”
司馬東城道:“我雖然不會死在你的面前,但罵起人來,卻是很兇的。
”
雷迅又是一怔,大笑道:“很好很好。
”
司馬東城轉顧蕭七,道:“至于我這個兄弟,你要趕他走,相信也并不容易。
”
雷迅連聲道:“我不趕,我不趕。
”
他再在椅上坐下,目光又落在雷鳳的頭頌上,眼蓋一顫,忽然道:“洪伯!”
雷洪就候在一旁,聞得呼喚,連忙趨前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雷迅道:“是你第一個看見小姐?”
雷洪面上猶有餘悸,不住點頭。
雷迅道:“你将當時的情形詳細與我說一遍。
”
從他的神态、聲調看來,聽來,他現在非獨已經回複正常,而且非常之冷靜。
雷洪說得很詳細,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司馬東城那麼仔細的人,不時的提出問題。
說到最後,雷洪的老淚又流下來。
雷迅的難過當然絕不在雷洪之下,可是這一份難過,已經被那一份恐懼掩蓋。
司馬東城不覺又偎入蕭七懷中。
他們都絕不是那種膽小的人,但是聽到雷洪那番說話,亦難免有毛骨悚然之感,一個被斬成六截的人,竟然能夠走回來,竟然能夠說話,而且雙手将自己的頭捧起來,這種事,實在恐怖。
亦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雷洪卻顯然并沒有說謊,而且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聽罷,雷迅沉吟了一會,目注蕭七司馬東城,手指雷洪,道:“這是我家的老仆人,亦是這裡的管家,我敢向兩位保證,他忠心可靠,而且對鳳兒,有如自己的女兒。
”
雷洪嗚咽道:“鳳姑娘是我看着大的……”
雷迅截道:“所以他的說話應該是絕對可信的。
”
蕭七道:“我們并沒有懷疑這位老人家的說話,隻是……”
雷迅不等他說下去,已自問雷洪:“洪伯,當時你可有喝酒?”
雷洪搖頭,道:“老爺你也是知道的,除了逢年過節,老奴一向很少喝酒。
”
雷迅道:“你也不像曾經喝過酒,而在當時的環境之下,你便是有睡意,相信也會清醒過來。
”
重重的一頓,接道:“可是這件事,又怎樣解釋?”
蕭七道:“鬼神之說……”
雷迅截道:“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
蕭七道:“晚輩也一樣。
”他轉問雷洪:“老人家,鳳姑娘的屍體後面當時可有人?”
雷洪道:“老奴可以絕對肯定并沒有。
”
蕭七皺眉道:“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人頭原先是别人頂着回來,至于其餘的部份,則是在老人家昏迷之後,才被安置在高牆下。
”
雷迅道:“這個解釋很合理。
”
司馬東城插口道:“人頭當時曾經說話,對于令千金的聲音,那位老人家應該非常熟悉。
”
雷迅撫掌道:“不錯!”轉顧雷洪道:“小姐的聲音你應該認得出來的。
”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