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中了司馬縱橫開碑裂石的一拳,倒飛了回去。
司馬縱橫從那個乞丐身上掠過的時候,那個乞丐已經氣絕,胸膛塌下了一片。
司馬縱橫再也懶看一眼,繼續前掠,那一拳擊到一半,他已經看出那個乞丐隻是一個虛弱的老人,未必與龍飛有關系,可是他甯願枉殺一人,也不願再惹上任何麻煩。
對附近一帶的情形他顯然了如指掌,身形如流水行雲,前掠至盡頭,立即便左折。
※※※※※※
左邊那一個殺手并不知道那個同伴已遭毒手,一陣狂奔,包抄而回。
在他的後面已多了八個殺手。
他們身在街口,也沒有等上多久,那輛馬車便奔至,車座上赫然沒有人。
坐在馬上的那個殺手看在眼内,心頭一怔,當機立斷,一矛飛出,正中馬首,一穿而過。
馬狂嘶,人立,翻倒,鮮血濺紅了雪地,馬車亦倒翻了下來。
車廂的門戶被震開,向天的那一個車輪子“軋軋”地兀自轉過不絕。
那個殺手接拔長刀,飛騎行上,其餘八個亦手持兵器,紛紛撲向前來。
馬上的殺手騎奔車廂旁邊,滾鞍躍下,正落在車廂上,手上握刀護胸前,左手一扳,将窗口拉開。
車廂内空無一人,那個殺手雖然意料之中,亦不禁怔在那裡。
另一個殺手奔了過來,探頭往車廂内望一眼,道:“你沒有看錯?就是這輛車子。
”
“絕不會錯的。
”
“那是說,對方知道我們在這裡截擊,奪車逃去了。
”
“馬匹無人駕馭,不會奔到這兒來,隻怕他們就在那邊轉角才将馬車棄去。
”
“我們難道沒有人在後追蹤?”
“不是沒有,現在隻怕兇多吉少的了。
”那個殺手站起身子。
“我們留兩個人在這裡,好好的搜查一下這輛馬車,有可疑的都拿起來,其餘的與人一起往來路找。
”随即躍回鞍上,奔出。
“早已有人去了。
”那個殺手放快了馬。
随後六個殺手沒有再說話,握緊了兵器暗器,緊跟前去。
留下來的兩個殺手亦同時展開搜索。
馬車内并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留下。
這早已在龍飛的意料之内。
那附近也随即展開了一場徹底的搜索,也一樣一無所得,附近的人也沒有一個看到那個鐵甲人。
那些殺手甚至找不到鐵甲人在呂府内外雪地留下的那種深而怪的腳印。
這是令龍飛最奇怪的一件事,他實在不明白那麼沉重的一個鐵甲人怎能夠在雪地上來去無蹤。
在街道上被殺的一個殺手,還有倒在巷子裡那個乞丐,經過檢視,證實應該是死在司馬縱橫的手下。
鐵甲人與司馬縱橫是兩個人。
龍飛同時亦進一步确定了這一點,他原是有些擔心那個鐵甲人其實就是司馬縱橫。
以司馬縱橫的武功,再配合那樣的一身鐵甲,無疑如虎添翼。
再進一步,龍飛甚至已能夠确定司馬縱橫與那個鐵甲人之間隻是雇傭的關系。
大豐錢莊那邊已經有消息送到了。
這半年之内,隻有一個人在京城的大豐錢莊存入數以萬計的黃金,前後三次,都是十一月十五以後的事情。
第一次與第二次都是一萬兩,而第三次則是一次就存着三萬兩之多。
上官貴若是值一萬兩,呂東陽應該也值一萬兩,這個價值當然以被殺者的身份以及困難的程度來衡量。
呂東陽雖然名氣甚大,身份在上官貴之上,但上官貴本身就已經是一個高手,而且被龍飛倚為心腹,兩者的價值可以說是相差無幾。
三萬兩殺的當然是一個比呂東陽上官貴更重要的人,到底是哪一個?龍飛卻實在想不透,隻能下令全力保護在上位的官員。
那五萬兩黃金都是由一個叫汪直的人存進去,對于這個人,龍飛并不陌生。
這個人乃是九王爺的妻舅。
九王爺早已有嫌疑與天地會暗通消息,隻是非常謹慎,龍飛到現在為止,仍然抓不住任何把柄以及任何線索。
這存進大豐錢莊的五萬兩黃金當然也不能夠成為任何證據。
楊普與萬裡同時送來了一份九王爺的詳細不知所蹤,也沒有任何人被殺的消息。
午膳後,龍飛再在内堂接見有關的人,一些頭緒也沒有。
大家甚至不能夠肯定,鐵甲人第三個要攻擊的對象是哪一個。
“這一個當然更重要的人,說不定他們下一個目标就是——我!”龍飛這個話出口,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香芸卻接着道:“義父隻值三萬兩黃金?”
龍飛笑應道:“在司馬縱橫眼中,我當然不止值這個價錢,那個鐵甲人卻未必知道我的價值,司馬縱橫當然不會提醒他這些。
”
香芸又道:“但司馬縱橫應該知道這裡高手如雲,那個鐵甲人縱然刀槍不入,闖進這裡來,也未必能夠起得了多大的作用。
”
龍飛道:“我若是司馬縱橫卻一定會試一試,反正失敗了,對他本身又不會構成任何傷害。
”
香芸微笑道:“不過,應該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經過兩次刺殺,他應該知道,我們一定會加倍小心防置。
”
龍飛連連點頭,忽然一聲歎息,說道:“你應該明白,我是真的希望成為那個鐵甲人的下一個線索。
”
香芸颔首道:“因為義父絕對有信心将那個鐵甲人擊殺,那個鐵甲人到這裡來,一切便到此為止,否則我們實在難以兼顧這麼多。
”
龍飛歎息道:“京城中,天地會要殺的人實在太多,三萬兩黃金亦未必完全沒有可能買三條人命。
”
楊普插口道:“卑職以為,坐待敵人到來也不是辦法。
”
“以你的意思……”
“我們也許可以從汪直這方面着手調查。
”
龍飛笑問:“汪直人在哪兒?”
楊普道:“在九王爺府中。
”
龍飛接問:“怎麼你不說由九王爺方面着手?”
楊普俯身道:“卑職不敢。
”
龍飛道:“因為我們并沒有足夠的證據,而九王爺府中一向都禁衛森嚴,我們到現在甚至還不能夠安排一個我們的人進去。
”接着一翻資料說:“我們所擁有的最珍貴一份資料,也隻是一份地圖。
”
楊普道:“那份地圖,應該絕沒有問題。
”
龍飛道:“負責設計的西域匠人私人留下了副本,的确是令人意外。
”
楊普道:“九王爺其實也很小心的了,那些西域匠人在事成之後盡皆暴斃,若說這不是殺人滅口,卑職第一個不相信。
”
龍飛目光一落:“這份地圖我們總算用得着了。
”
香芸道:“義父是要派人進去打探清楚?”
龍飛道:“這個人身手固然一定要好,而且一定要與我們沒有明顯的關系,以免失手之後,牽連我們,妨礙我們下一步的行動,以你看,有哪一個适合的。
”
香芸欲言又止,龍飛道:“隻有一個人。
”
香芸苦笑道:“常大哥。
”
龍飛道:“不錯,常護花是最适合的人選,隻是這件事實在非常危險,我實在放心不下,也損失不起這個人。
”
香芸沒有作聲,龍飛接道:“整個京城,也就隻有一個九王爺的府第我們無所施其技,地圖若是有問題,或者這些年其中已有些改易,我們進去的便兇多吉少。
”
香芸道:“以常大哥的機靈,是應該應付得來的,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适合的人選了,而此事我們是勢在必行。
”
龍飛沉吟了一下,道:“常護花現在哪裡去了?”
香芸道:“正在密室中接受天絕地滅兩位老前輩的考驗。
”
龍飛一怔,香芸興緻勃勃地接道:“兩位老前輩看來很喜歡常大哥,傳授了他很多練功的法門要訣。
”
龍飛沉聲道:“他們已來了多時?”
香芸道:“已經有兩個時辰了,因為義父在忙着,所以沒有驚動義父。
”
龍飛道:“他們怎能夠離開皇上的左右?”
香芸微笑道:“皇上也來了。
”
龍飛又是一怔,香芸接道:“也是皇上吩咐不要驚動義父。
”
龍飛目注香芸,忽然笑起來:“你這個小丫頭将話分開來說,是存心要義父擔心?”
香芸連說一聲“不敢”,龍飛接着挪動身子。
“看來我不親自走一趟是不成的了。
”
香芸沒有阻止,事實,龍飛也需要走動一下,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