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刹那她的真氣已貫注左臂之上,也自信可以硬接司馬縱橫一掌,怎知她運功之下,左臂雖然堅硬如石,司馬縱橫的右掌在貫注内力之後卻如一柄寶刀。
梅娘面色慘變,身子不由也給震得猛打了一個轉,司馬縱橫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乘隙搶入,接着三掌印在梅娘的身上,再一抓,控住了梅娘的右臂關節,梅娘一條右臂立時麻木,雙腳也為司馬縱橫的雙腳鎖住,一身本領再也施展不出來。
若是公平的一戰,以她的武功,百招之内,司馬縱橫未必能夠占到多大便宜,現在因為輕敵,再遇上司馬縱橫這種身手,全力施為,難免就一再受挫。
司馬縱橫這才露出得意的神色,道:“得罪——”
梅娘冷冷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複姓司馬,雙名縱橫——”司馬縱橫現在當然已沒有掩飾的必要。
梅娘一怔,大笑道:“原來是天地會主。
”
司馬縱橫道:“所以你折在我手下,也無可怨了。
”
梅娘笑接道:“堂堂一會之主,用出這種手段來,我當然無話可說。
”
司馬縱橫道:“正所謂兵不厭詐,也為免驚動别人,姓司馬的也隻好用些兒手段了。
”
梅娘道:“人說天地會主城府深沉,也果然不差。
”
梅娘道:“我也現在才明白天地會何以一敗塗地,落到這般田地。
”她左臂血如泉湧,但仍然談笑自若。
司馬縱橫不由問:“你到底明白了什麼?”
梅娘道:“一會之主是如此一個卑鄙小人,屬下之卑鄙更就可想得之,好像這樣的一群人,又如何能夠得民心,又如何去争霸天下。
”
司馬縱橫笑起來,梅娘接着說道:“聽說你還要做皇帝做王侯,我卻是瞧不出你有哪一點王者之風。
”
司馬縱橫大笑,梅娘也笑問:“你還有什麼卑鄙手段,何不一并施展出來?”
語聲甫落,她面色突又一變,一股血接從斷臂狂噴出來。
司馬縱橫以行動答複,一股真氣迫進去,迫得梅娘滿腔血氣翻滾,從斷口奔瀉出去。
梅娘一陣昏眩的感覺,仍然将一口真氣凝聚起來,隻準備一聲狂呼,以驚動這附近的人,她真氣一動,司馬縱橫便立即察覺,在她張口之前,一掌切在她的後頸上,也隻是一掌,便将她的生命切斷。
他這才松開右手,看着梅娘的屍體倒下,冷笑道:“可惜我還不是王,否則就是方才一番話,便要誅你的九族。
”腳一沉,即将梅娘的屍體挑起來,踢飛懸崖之外。
再一腳,連梅娘那條斷臂也踢了出去,然後才原路掠回。
這地方好像梅娘這樣的高手并不多,現在潛進一個司馬縱橫這樣的高手,無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幸好司馬縱橫得意之餘,還是做錯了一件事,他實在不該将梅娘的屍體踢下懸崖去,而他之前若是探頭往下面看一眼,也根本就不會踢出這一腳。
那懸崖的下面是一個水潭,相連着設有水閘一個,潭水這時候正急速往下奔流,梅娘的屍體墜進去,随即被水流湧了出去。
※※※※※※
水閘下的水位這時候已高漲盈丈,一面往水面道外湧出去。
高岩上那個大漢看着那被水流湧進水道的天地會弟子,不住的大笑,一直到他看到了梅娘的屍體。
梅娘的裝束與天地會的弟子截然迥異,而她又是從水閘上單獨流下來,所以那個大漢立即就察覺到。
他收住了笑聲,迎着水流奔前,顯然是有些懷疑這是否事實。
“梅娘——”他終于肯定,立即倒退,在所坐的巨石後抓起了一堆麻繩,往水流疾抛了下去。
那條繩子不偏不倚卷住了梅娘的屍體,大漢随便一抖便将之拉上來,探手一把抓住,随即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
這一聲長嘯直破雲天,遠遠的傳了開去,他接着一手抓住了那條繩子,一手抓住梅娘的屍體向山上奔去,木石一樣的面龐亦終于露出了惶急的表情。
他身子看來笨重,但奔走起來,亦有如奔馬,再加上繩索的幫助,不到片刻便上了那邊水潭,又發出一聲長嘯,才再往懸崖上攀去,這是岩洞天梯外面的懸崖。
石室中那四個老瞎子當然首先聽到了那個大漢的的嘯聲,一齊倒退,一個往一個石座一按,一道石門迅速落下,堵住了那道拱門,他們随即往石室外掠去。
那個大漢很快便掠到懸崖上,仰天又發出了一聲長嘯。
四個老瞎子迅速掠到他身旁,為首的忙問:“雷爺,出了什麼事?”
大漢沉聲道:“那一道天梯你們到底是怎樣守的?”
“我們可沒有将人放進來。
”
“沒有——”大漢怒吼道:“那梅娘怎會在崖上給人殺掉?”
四個老瞎子怔住,大漢接喝道:“她的屍體掉進潭裡,給水流下來我才發覺。
”
“難道竟然有人乘我們動手的時候溜進來?”為首的瞎子沉吟起來。
第二個瞎子接道:“這個人有本領殺梅娘,的确不難避開我們的耳目。
”
第三個瞎子恍然道:“一定就是那個内力最深厚的……”
“我們實在不該一齊出手的。
”第四個瞎子這句出口,其餘三個瞎子一齊垂下頭。
為首的接道:“事了之後,我們兄弟四個一定會依規條請罪。
”
大漢道:“不管怎樣,你們都不要離開這裡,老子這就去将人找出來。
”
四個瞎子點頭退下,分據石室外四角,盤膝坐下。
大漢目光一掃,向宮殿那邊掠了過去。
※※※※※※
司馬縱橫聽到大漢的長嘯聲,一皺眉掠上了樹木中的一株高樹,他知道,宮殿方面必然有反應,在他們森嚴的防衛下,要闖進去實在困難,唯有躲在樹林中,靜觀其變。
他不知道這一躲要躲上多久,隻知道隻要五毒門的人到來,總可以打開這個僵局。
樹林中一片寂靜,這個曾經縱橫天下的袅雄終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寂寞。
※※※※※※
五毒門的人這時候已經到了鬼門關外,天地會的人監視他們,他們也監視着天地會的人。
在接到天地會大舉出動的消息,毒神也下令五毒門的人動身,在天地會的人準備木排的同時,他亦已下令門下弟子去搜集船隻。
不太遠的地方到底有他們的人,除了船隻之外,那些人也都來了。
船隻準備在上遊,接得消息立即起航劃下來,在這些船隻到來之前,五毒門的一條木排已先出發,那之上隻有依依與兩個弟子。
依依一身水靠,以水性來說,五毒門中竟是以她為首。
沿岸監視的五毒門弟子,不住提供他們的消息,知道司馬縱橫在前面率領天地會的人,天地會在附近一帶的人已完全出動,依依才吩咐木排劃快一些。
他們到達沙洲的時候,天地會的人已進入鬼門關,依依在附近監視的弟子指引下亦是在同一進口進去。
沙洲内天地會等人經過的地方都留下明顯的痕迹,依依一看亦知道沙洲乃是一個迷陣,不敢大意,跟着留下的痕迹往前劃,一面再留下更明顯的記認。
到了鬼門關外他們便到了大漢的長嘯聲,一齊将木排停下來,鬼門關外的水位也逐漸高漲起來,一條條死屍接從關内漂出。
他們不難分辨出那都是天地會弟子的屍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亦可以想象得到天地會進去的一夥已遭到淩厲的襲擊,傷亡慘重。
五毒門的弟子不久亦在毒神一葉輕舟的率領下魚貫到來。
輕舟直趨依依木排旁邊,在鬼門關外停下,毒神探首看了一眼,說道:“天地會死的人看來也不少。
”
依依道:“從這座鬼門關内流出來的死屍到現在已經有一百零七具。
”
“幸好不是我們五毒門先行。
”毒神幹笑了兩聲:“但現在也應該到我們闖進去了。
”
語聲一落,輕舟當先劃進鬼門關,毒神悠然立在舟首,鎮定非常。
水流事實也不太急,鬼門關的漩渦水位雖然漲了,反而緩慢下來,那當然是因為那邊的水道為大漢擲下來的石塊阻塞,而原該是急激的流水因此而不能夠像之前那麼暢順。
漩渦中卻仍然回聲驚人,毒神一舟當先,從容一轉,進入了對門的水道。
“難怪那鬼門關已不成鬼門關了。
”看到了水道中的那些巨石,毒神立即明白過來。
巨石已為水所淹,輕舟從上漂過也沒有多大困難,更多的屍體從旁邊漂過,毒神看着連連搖頭道:“天地會這一次可謂傷亡慘重了。
”
說話間他已到了大漢原守着的那面岩石下,看見那之上堆放的巨石,他又笑起來:“要将這麼大的石塊擲下來可不容易,方才的嘯聲是必由擲石的人發出來的。
”
依依道:“他人呢?”
毒神道:“若非已倒下,必是要回防,方才的嘯聲聽來也像是為示警發。
”
依依冷笑道:“司馬縱橫畢竟是沒有麼容易給弄倒的。
”
毒神道:“自他以下,能夠有命進去的人相信不多,我們這一個漁人應該是做定了。
”
現前,果然一點阻礙也沒有,他們的運氣事實也不錯,那個大漢若非因為發現了梅娘的屍體,仍然守在岩壁上,這時候一堆巨石擲下來,他們在水道中也難免傷亡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