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響、風雨不透的玄色精光,施展開自己生平最拿手的九九八十一手“天龍杖法”,向“北劍”蒲琨,猛襲而至!
“北劍”蒲琨則人如虎躍,倏地騰空直上四丈六七,半空中掉頭一撲,“三指劍”灑下千條劍影,以及數不清的朵朵劍花,向“鸠杖神翁”談白水當頭罩落!
談白水攻得既疾,變得也快,一見蒲琨初次還手,即是蒲家劍術中最有名的“澤及萬方”絕招,自己若不見機,隻一被他劍影劍花罩住,便将從此永落下風!遂就着鐵杖斜砸之勢,身随杖起,避開“北劍”蒲琨的淩空下擊正面,飄然左躍兩丈!
這一招威力極強的“澤及萬方”,雖然被他躲過,但談白水身才落地,“北劍”蒲琨的龍吟長笑,帶着劈空疾落的銳嘯劍風,已到耳邊,吓得他急忙施展一招護身絕學“寒山卷雪”,右臂倒掄,“鸠頭鐵杖”向背後反手一掃,卷起強烈勁風,橫截空中劈落的“三指劍”影!
蒲琨低低叫了一聲“好”,收劍斂勁,提氣縮胸,身形飄過談白水當頭,倏然疾打千斤墜,連人帶劍,一招“反臂降龍”,又自灑落漫天森森劍氣!
談白水暗咬鋼牙,帶回手中鐵杖,“橫架金梁”,往上接劍!但蒲琨此時手下,不再留情,刹那之間,風電并作,劍氣彌天!可憐這位“玄陰教”副教主“鸠杖神翁”談白水,隻覺得四面八方全是“北劍”蒲琨的矮胖身材,冷傲面容,以及中有珠光奪目的“三指劍”影!
“東僧”醉頭陀看得微一皺眉,低聲向天癡道長問道:“癡道士,這所謂新‘乾坤五絕’之中,我隻會過‘笑面閻婆’孟三娘,那女魔頭一身技藝,委實不弱!怎的這‘鸠杖神翁’,如此不濟?”
天癡道長微笑答道:“醉和尚且慢看不起人家,這談白水是新‘乾坤五絕’之中的最弱一環,其他幾個魔頭,尤其是那鐘離哲老怪物,着實不好鬥呢!”
“東僧”醉頭陀就自己的酒葫蘆中,喝了幾口美酒,呵呵大笑道:“癡道士既然這樣說法,少時我便用‘龍虎鋼環’,向那名滿天下的鐘離老人,找個釘子碰碰!如今我先和你比比眼力,依你看法,蒲琨老兒的‘三指劍’,要在多少招上,才能勝得了談白水手中的‘鸠頭鐵杖’?”
天癡道長哈哈一笑,回頭對上官靈說道:“上官小鬼,我借這個問題,來考考你的心機目力!你看你‘北劍’蒲老前輩,在多少招内,能勝‘鸠杖神翁’?”
上官靈偏着頭兒想了一想,含笑說道:“第三十二招!”
天癡道長與醉頭陀方自相顧一笑,上官靈又複繼續說道:“因為蒲老前輩曾經誇言,說是對方逃不出他還手以後的三十招外!如今顯然已占上風,控制戰局,所以遲遲未下煞手之故,想必是要在最後的第二十九招上,擊敗‘鸠杖神翁’,才好使對方心服口服!照我這種猜法,這二十九招,加上一開始表示謙讓,不曾還手的三招,不是第三十二招麼?”
天癡道長目注場中,微笑說道:“醉和尚,大概要被小鬼猜對,你看這已經是第二十七招,蒲琨老兒用的‘光騰牛鬥’,把‘鸠杖神翁’談白水逼得退到西北死角,下面可能再加上一招‘電閃雷奔’,最後施展他那最拿手‘六龍行雨’,克敵制勝!”
“東僧”醉頭陀口不釋酒地搖頭答道:“第二十九招,必是‘六龍行雨’!但第二十八招,卻不一定是‘電閃雷奔’,因為我看談白水業已手忙腳亂,可能要不顧名譽地,施展他那自以為了不起的‘百步烏風草’了!”
場中情勢,果如所言,“鸠杖神翁”談白水被“北劍”蒲琨沉雄快捷、巧妙神奇,兼具“三指劍”的劍花、劍影、劍光、劍氣,業已弄得左支右绌,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這才心中深深感覺到“乾坤五絕”之名,太不易得!自己簡直不度德量力,可能要在天下群雄的睽睽衆目之下,遭受殺身慘禍,或是奇恥大辱!
明知非敵,則隻有不顧一切地,用盡手段一拼!談白水好不容易聚集十成功力,用“鸠頭鐵杖”,蕩開“北劍”蒲琨一招“光騰牛鬥”的重重劍影,左手趁勢一探一甩,九葉“百步烏風草”,聚成一束,“刷”然出手!
“北劍”蒲琨也知道談白水壓箱底的功夫,便是這“百步烏風草”,遂抱劍止步,矚目凝神,想見識識對方這種成名暗器,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驚人之處。
“百步烏風草”起初由九聚一,飛出六七尺後,突然一散,又複由一化九!但手法果極神妙,九根“烏風鐵草”,居然分出快慢,前面四根鐵草,成上下左右方向急襲“北劍”蒲琨,後面五根鐵草,也化成上下左右中的一朵梅花形狀,不過行進不若前面四根快速而已!
武學之道,講究要能變中有變,才能使人防不勝防!談白水的“百步烏風草”手法,便已達到這種境界!由一化九,前四後五以後,突然慢的變快,梅花形的五根“烏風鐵草”,超過前面四根,直襲對方!本來較快的四根,則不僅稍慢,并上下左右的,一齊略為往外偏斜,等于把上下左右之中的面積,加大不少!
這種情形,也就是說“鸠杖神翁”談白水一手發出的九根“百步烏風草”,成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中”的形狀,不僅中間的五根鐵草,專襲敵人,連上下左右的一切退步,也被他全行封死!
這是“鸠杖神翁”談白水的拿手絕學,打法之精,與變化之妙,也确實稱得起舉世無雙!但可惜對争是名列“乾坤五絕”的“北劍”蒲琨,蒲琨一面為談白水的奇絕手法,大聲贊好,一面人凝電閃,劍化漩光,一團劍光人影,上下左右飛騰過後,九根“百步烏風草”,便已根根由直裡,應劍中分,成了一十八片,墜落在地!
談白水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所恃的拿手絕學,居然反而促成對方大現身手的良機!正在又驚又愕之間,半空中人笑劍嘯,“北劍”蒲琨不知何時,人已躍起四五丈高,一招被天癡道長、醉頭陀等料中的“六龍行雨”,宛如在空中結了一片劍網,密灑而下!
“鸠杖神翁”談白水藝雖不敵“北劍”,但眼力自非俗流可比,看出自己九根“百花烏風草”,招來了人家的拿手絕學!知道極可能即将命喪須臾,隻得無可奈何地,以“鸠頭鐵杖”用了一招“獨柱擎天”,往上略擋!
哪知他“鸠頭鐵杖”往上一掄,居然把“北劍”蒲琨光密如幕的漫天劍網蕩開,蒲琨“三指劍”收處,飄身落地笑道:“我先前曾說,要與談兄讨教三十回合!如今尚差一合未交,彼此勢均力敵,不如這一陣,就此住手,算是和局好了!”
談白水聽完“北劍”蒲琨所說,知道可能是自己方才那一手“百步烏風草”打法,使對方動了憐才之意,曲予成全!不由暗在心中,把“玄陰教副教主”,新“乾坤五絕”的名位,及項上這顆白發人頭的輕重之間,作一比較!終于雄心頓失,壯志全消,滿含感激神色地,向“北劍”蒲琨看了一眼,也未作任何答話,便自低頭走回亭内!
“北劍”蒲琨也自緩步回亭,“南筆”諸葛逸向他把拇指一挑,含笑說道:“蒲兄二十年小别,不但劍術之精,與日俱進,且胸襟氣宇,也寬宏得令諸葛逸心服口服!适才那種曲意憐才,臨空收劍,确實比一心争勝,濺血飛頭,高得多了!”
蒲琨含笑遜謝,“南筆”諸葛逸轉面向“逍遙老人”鐘離哲微笑叫道:“鐘離老人,十陣之中,前三陣彼此成和,第四陣諸葛逸不才,想在老人手下,讨教讨教!”
鐘離老人搖手笑道:“今日既然舉世豪俊,齊集羅浮,彼此間總少不得比劃比劃!但諸葛兄找我,卻找錯了人,這位‘玄陰教’的司空教主,與你有筆舊債,還未曾了呢!”
“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