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癡心追求,期獲青睐之人,如今她發現自己在這“銷魂古墓”中,與平素玉的荒唐情事,委實太以難堪,不知怎樣加以解釋?
平素玉則是巫山豔侶,衾枕新歡,如今被她發現自己事事聽命于虞心影時,必然也會醋海翻波,使自己無法應付。
但這位“哈哈秀士”,仿佛運氣頗好,正在他身處一位絕代俠女,一位曠世妖姬之間,窘得滿頭大汗之際,突然來了意外解救。
這意外解救,便是“天欲宮”外,忽然起了一片鼎沸人聲。
平素玉一聽這種聲息,便知自己的“銷魂古墓”之中,出了極大變故。
她方待傳話詢問,已有值役弟子匆匆進入“天欲宮”中,向平素玉禀道:“啟察夫人,賽太真,楊堂主遇敵殒命。
”
平素玉神色一震,目注虞心影冷然問遭:“虞令主,與你同來分路的另外一位是準?”
虞心影也想不到“紫衣魔叟”駱長明,竟會蓦然出手傷人?
隻得應聲答道:“他是‘紫衣魔叟’駱長明。
”
平素玉倒知道駱長明的來曆,冷哼一聲說道:“駱長明便倚仗他哥哥的那點威風,也不應該妄入我‘銷魂古墓’之中,随意出手傷人性命。
”
虞心影秀眉一挑,沉聲叫道:“平夫人,駱長明是經我邀請同來,無論他闖下何等禍事,你隻向我虞心影一人說話便了。
”
平素玉面罩寒霜,揚眉說道:“虞令主,你‘紅葉令主’四字,雖在當世武林中,頗有威風,但在……”
話猶未了,值役弟子再度進入“天欲宮”中禀道:“‘賽褒姒’周堂主,又在敵手之下,喪失性命。
”
平素玉委實無法再忍,戟指虞心影叱道:“虞心影……”
“虞心影”三字才出,值役弟子,第三度慌慌張張地,進宮祟道:“‘賽飛燕’趙堂主似将不敵,‘賽妲己’殷堂主并已往援。
”
平素玉勃然大怒,惡狠狠地瞪了虞心影一眼,便自飄身閃出“天欲宮”門,盡快向“飛燕堂”中趕去。
曹夢德見狀,不禁眉頭深蹙,向虞心影苦笑說道:“虞令主,我們也趕去看看,不要使雙方各走極端,弄得不可收拾才好。
”
虞心影電真想不到“紫衣魔叟”駱長明會如此大開殺戒,連斃賽太真、賽褒姒後,又與賽飛燕、賽妲己争鬥,遂一面點頭同意.願與“哈哈秀士”曹夢德.趕赴“飛燕堂”,一面向他冷然地問道:“曹兄,看情形雙方已難善了,必将各走極端,你到底是站在虞心影一邊?還是助平素玉呢?”
曹夢德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虞令主不必多此一問!曹夢德對平素玉隻是一時肉欲,對你系多年深情,無論如何我也站在你的一邊!平素玉倘若不識擡舉,妄事猖狂,我索性把她斃于掌下,以向你表明心迹。
”
虞心影問話用意,本因看透“哈哈秀士”曹夢德與“銷魂之魂”平素玉之間,業已關系密切。
才想逼他說出一句決絕之語,今後便可把這段煩惱撒開。
誰知曹夢德既不否認已與平素玉有了肉欲之歡,卻又對自己說出這麼一番好像情至而義盡的漂亮話兒,遂反把虞心影聽得有些哭笑不得。
虞心影對曹夢德笑也不是,罵也不是,好生為難之下,索性岔開了話題,揚着眉問道:“曹兄,你看那位‘青幡仙客’衛涵秋,到底是假是真?”
曹夢德想了一想答道:“照我眼光來看,恐怕是真!因為那位衛涵秋無淪在内力方面或是玄功方面,似乎比我還要高上一着。
”
虞心影“哦”了一聲,方待再複發話,眼前已到“飛燕堂”,遂與曹夢德雙雙走人堂内。
才一進門,便自大吃一驚。
平素玉滿面嚴霜,坐在中央,柳眉蹙地,好似在想甚心事?
血泊之中.躺着兩女一男,看來均已絕氣。
兩位女的,便是賽飛燕,賽妲己兩位堂主,男的則正是“紫衣魔叟”駱長明。
虞心影一見駱長明如此情形,遂向平素玉厲聲叫道:“平素玉!你……”
平素玉根本就不容她發話,伸手指着駱長明,聲冷如冰地緩緩說道:“虞大令主,你且緩慢發急,駱長明并不曾死,所死的卻是平素玉手下的兩位堂主。
”
虞心影聽完話兒,立即走到駱長明身邊,替這位“紫衣魔叟”.察看所受傷勢。
駱長明人已昏迷,臉上則血迹模糊,極為可怖。
虞心影定睛細看.方看出鮮血是從左邊跟角沁出,顯然駱長明的一目已廢。
至于賽飛燕及賽妲己二人,則在“太陽穴”部位,被人擊出一個龍眼核兒大小的圓形血洞,業已雙雙喪命。
虞心影心頭一慘,俯身替駱長明敷藥止血,拭去臉上血污,并喂他服食兩粒罕世靈藥。
駱長明被她一番施救,遂從昏迷不醒中,緩緩醒來。
虞心影好生歉疚地,悲聲叫道:“駱大哥,小妹邀你遠來,如今竟……”
駱長明不等虞心影再往下說,便霍然跳起身形,閃動那隻未瞎右眼,就若無其事地,揚眉狂笑說道:“虞令主,請你莫要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中.駱長明未曾棄邪歸正前,生平愛剜人眼,如今在‘銷魂古墓’之内,失去一目,也算是應得報應。
”
說至此處,轉過面來,向”銷魂之魂”平素玉淡然笑道:“平夫人,你這‘銷魂古墓’之内,是否另外藏有對頭?怎的既把我駱長明一目打瞎,又取了你屬下四位堂主性命?”
平素玉咬牙答道:“我早知道虞令主與駱朋友前來,才特意開放門戶,誘敵深入,看看來的是何等人物?再作區處!誰知居然這般湊巧地,竟有第三者夾雜其間,亂下毒手,但如今‘銷魂古墓’已封,并派人窮搜各地.對方縱算肋生雙翅,也無法僥幸逃脫。
”
駱長明冷笑一聲,哂然說道:“平夫人,你莫打如意算盤,你知不知道這暗中傷我,及殺死你四大堂主之人,是何來曆?”
平素玉搖頭答道:“當世武林以内,我還想不出有這等膽大狂妄之輩!”
駱長明“哼”了一聲,緩緩把右手握拳,伸到平素玉面前,五指霍然一張,有粒帶血泥丸,托在掌上。
平素玉見狀一驚,失聲問道:“駱朋友,你的一隻左眼,便是毀在這泥丸之下嗎?”
駱長明方一點頭,平素玉銀牙咬處,一掌淩空拍落,竟把賽飛燕遺屍頭顱,拍成兩半。
虞心影秀眉深蹙,卻見平素玉伸手從賽飛燕腦漿血污之中,取出原本深嵌“太陽穴”内的一粒泥丸,與打瞎駱長明左眼的那粒泥丸,相互比較。
兩粒泥丸的大小形狀,完全相同,但顔色卻是一白一黑。
平素玉向身旁弟子,沉聲說道:“你們去把‘賽太真’楊堂主,‘賽褒姒’周堂主的遺屍頭顱劈開,把腦中暗器,取來給我。
”
随侍弟子,領命去後,平素玉遂再從賽妲己的腦中,尋出一粒泥丸,卻是藍色。
虞心影看得好不吃驚,瞿然說道:“倘若另兩粒泥丸的色澤,竟是一紅一黃,則武林中不知又更增添起多少腥風血雨?”
駱長明神情沉重地,搖頭歎道:“我想是她!‘玉杖一根驚海宇,泥丸五色震乾坤’,這兩句話兒,于三十年前,簡直傳遍江湖,否則又有誰能具有這大本領,輕輕易易地使我們在展眼間,一傷四死?”
平素玉臉色如冰,咬牙不語,約莫等候了盞茶時分,随侍弟子從”賽太真”、“賽褒姒”遺屍中,也取來兩粒泥丸,果然不出虞心影的适才所料,竟是一粒紅色,一粒黃色。
駱長明撫着自己業已瞎去的那隻左眼,向“銷魂之魂”平素玉問道:“平夫人,‘玉杖泥丸’魏老婆婆居然并未物化,再出江湖,委實是樁足以震撼江湖驚天動地大事!莫非你與她結過什麼重大的粱子?否則怎會來到‘銷魂古墓’之内。
”
平素玉赧然說道:“魏老婆婆之子,昔年與我相處三年,終于痨疾而死。
”
駱長明“哦”了一聲,但忽又向平素玉揚眉問遭:“這樣說來‘玉杖泥丸’魏老婆婆應該找你這位要了她兒子性命的‘銷魂之魂’報仇,怎麼反而向我駱長明,及‘賽太真’、‘賽褒姒’、‘賽飛燕’、‘賽姐己’等四位姑娘下手?”
平素玉雙眉緊蹙,還未答話,曹夢德卻在一旁說道:“這是一種極厲害的報仇手法。
因為倘若直接除卻仇人,隻使其一了百了,并未感覺什麼重大痛苦,如能令仇人身邊的得力人物,一個一個地,慢慢死去,最後再對付仇人,則比較殘酷得多,可以使對方在死去以前,更忍受比死還難堪的精神威脅。
”
駱長明點頭說道:“曹兄分析得極有道理,這位魏老婆婆,必将再度前來!……”
平素玉聽到此處,接口冷笑說道:“她怎會再度前來?我已傳令封鎖所有門戶.使這魏老婆婆,無法逃出‘銷魂古墓’。
”
駱長明搖頭歎道:“平夫人,你莫把你這‘銷魂古墓’中的一些機關埋伏,太看重了,‘玉杖泥丸’魏老婆婆何等厲害?她既能在揮手之間.使我們一傷四死,怎會被什麼機關所阻……”
話猶未了,果有“銷魂古墓”墓門值役弟子,持來一粒金色泥丸,呈交平素玉,恭身禀道:“啟禀夫人,這是一位白發婆婆在墓外開墓門,命弟子送與夫人觀看。
”
平夫人接過金色泥丸,見泥丸上鑲了一個“三”字,便“哼”了一聲說道:“這是表示要在三日後,再來我‘銷魂古墓’尋仇之意。
”
曹夢德笑道:“這位魏老婆婆第一次是暗襲,第二次卻是明訪,我倒真想領教領教她的‘玉杖泥丸’,究竟有多麼厲害?”
虞心影也柳眉雙撓,向平素玉慨然道:“平夫人,我也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因為‘玉杖泥丸’魏老婆婆昔日便有‘白發殺人王’之稱,如今再出江湖,又複傷一殺四,足見太以狠毒,怙惡不悛,除之無虧呢!”平素玉聞言大喜.向虞心影含笑稱謝說道:“多謝虞令主,我不相信憑‘紅葉令主’虞心影,‘哈哈秀土’曹夢德,及我‘銷魂之魂’平素玉三人之力,還鬥不過一位‘玉杖泥丸’魏老婆婆?”
駱長明眉頭一蹙,向虞心影道:“虞令主,你在此幫助平夫人抵禦‘玉杖泥丸’魏老婆婆也好,我則先行告退。
”
虞心影愕然問道:“駱兄是去哪裡?你當真要走,小妹自然陪你同行。
”
駱長明搖手說道:“虞令主不必陪我,我是想拜訪家兄的昔日舊友,隐迹多年的兩位武林高手,請他們仗義出頭,把那稱為‘白發殺人王’及‘玉杖泥丸’魏老婆婆除掉,免得她肆毒武林,釀成浩劫。
”
虞心影雙眉微挑,剛叫了聲“駱兄”,駱長明又複閃動獨目,一掃她及曹夢德、平素玉等三人,含笑道:“對敵之道,首應知己知彼,據我分析起來,合虞令主、平夫人及曹兄三位之力,抵禦‘玉杖泥丸’魏老婆婆,或不甚難,但要想把她除掉,卻不甚易,萬一她竟與百裡妖婆,勾連結黨,則為禍之烈,更屬不可想像。
”
虞心影也聽說“玉杖泥丸”魏老婆婆所到之處,往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才有“白發殺人王”之稱,聞言之下,知道事關緊要,遂對駱長明點頭說道:“駱兄既然這等說法,便由小妹在此,試與魏老婆婆拼上一陣,你則去作未雨綢缪之計。
”
駱長明抱拳告辭,平素玉與曹夢德、虞心影等,一齊送至“銷魂古墓”之外。
虞心影送走駱長明,不禁搖頭歎道:“想不到這位駱大哥竟冤枉透頂,在‘銷魂古墓’之中,損失了一隻左眼。
”
平素玉聽得滿面飛虹,正待赧然發話,虞心影蓦地嬌軀微閃,向草叢之間縱去。
原來,她想起還有一位名叫江萍的“銷魂古墓”中弟子,尚被自己點了穴道,藏在草内,遂欲将其拍醒。
但縱到叢草之間,才一注目,便見江萍“太陽穴”要害部位,也樁人擊了一個深洞,流出不少腦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