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眉問道:“聞人兄,你方才曾折斷的那根青色小幡呢?”
聞人俊因心痛愛猿慘死,已把衛涵秋所留的那根青色小幡,折斷棄去,聞言之下,訝然問道:“賽兄,你問那根青色小幡作甚?”
賽伯溫含笑答道:“小弟生平專研易容之術,故面假扮衛涵秋的形貌之舉.并不甚難。
但身邊總得準備一些能夠代表‘青幡仙客’身份的信物才對,遂想按照衛涵秋所留的那根青色小幡,仿制上十來根,以便應用。
”
聞人俊深以為然,遂在積雪之中,尋出被自己所折斷丢棄的那報青色小幡,遞給賽伯溫,并向他含笑贊道:“賽兄真個細心,使聞人俊佩服無已。
”
賽伯溫揚眉微笑,接過那根青色小幡,便去準備一切。
聞人俊則回轉洞府,靜看事态發展。
那位“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翌日起身之後,便對虞心影、曹夢德二人,含笑道:“虞令主,曹老弟,我有一樁好消息告訴你們。
”
虞心影目光微轉,嬌笑問道:“是什麼好消息?昨夜似有人前來‘玄冰凹’擾鬧,我因新來,又不曾獲得‘屠龍手’聞人俊的邀請,故而不曾出手多管閑事。
”
魏老婆婆怪笑答道:“我不是曾經告訴你們,那‘屠龍手’聞人俊豢有一頭極厲害的白猿,周身皮骨如鋼,爪牙更具奇毒麼?”
虞心影點頭笑道:“我知道,我并看見過這頭猴子。
”
魏老婆婆獰笑說道:“這猴子動作太靈,又複死心塌地忠于‘屠龍手’聞人俊,确實有點惹厭,但昨夜卻遭了劫數,死在來敵手下,把聞人俊幾乎氣壞了呢。
”
虞心影方自“哦”了一聲,曹夢德業已失驚問道:“白猿既然那等厲害通靈,則來人必非尋常身份……”
他話猶未了,魏老婆婆便已接口笑道:“來人當然不俗,他是與虞令主齊名的‘青幡仙客’衛涵秋呢。
”
虞心影聽得秀眉一挑,目閃神光說道:“我不知道來人竟是‘青幡仙客’衛涵秋,否則定要和他在這‘玄冰凹’中,舉行一場‘北令南幡’之戰。
”
魏老婆婆笑道:“北令南幡,齊名當世,你們兩人,曾經交過手麼?到底是‘北令強于南幡’,還是‘南幡強于北令’?”
虞心影搖頭答道:“我們從來不曾交過手,故而我才盼望他再度前來,好與衛涵秋放手一搏,以定誰強誰弱。
”
曹夢德微笑道:“衛涵秋這次既無得手,下決定會再來,不僅虞令主想要鬥他,連我也想與這‘青幡仙客’,會上一會。
魏老婆婆頗為高興地怪笑說道:“好!我通知‘屠龍手’聞人俊,請他轉告手下諸人,‘青幡仙客’衛涵秋倘在會期前,再來滋擾,即報由我們負責應敵便了。
”
她們正在商議迎敵“青幡仙客”衛涵秋之際,那位“屠龍手”
聞人俊,卻又遭到衛涵秋的襲擊。
原來聞人俊睡了一夜後,想起慘死愛猿,不禁悲怒滿懷,又信步走到‘玄冰凹’中,略為憑吊。
他正在負手徘徊,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絲極為輕微的破空聲息。
聞人俊何等功力,一聽便知是有人用暗器向自己“脊心”部位,加以偷襲。
他連身都未回,功聚左掌,反臂一抓,便把背後飛來之物,抓在手内。
此物剛剛人手,便使聞人俊悚然一驚,趕緊先向前閃出丈許,然後再回頭看去。
原來,聞人俊接在手中的,是根旗狀之物。
他回轉身形,目光四掃之下,見雪山冰壁,靜悄悄地,毫無來敵蹤迹。
再把手中的旗狀之物,抖開一看,果然是根小小青幡。
聞人俊雙屑一剔,從目中閃射出殺氣兇芒,厲聲叫道:“衛涵秋,你枉稱‘北令南幡’之-,怎的這等鬼鬼祟祟,毫無英雄氣慨,趕快現出身形,與我聞人俊鬥上五百回合。
”
語音了後,四外仍無回聲。
聞人俊适才因是反手向後接幡,拿不準衛涵秋藏身之處,遂不便胡亂指點,緻贻人譏,隻好又複厲聲叱道:“衛涵秋,你若再不現身,休怪聞人俊耍出言不遜了。
”
這兩句話兒,果然發生效用,雪峰冰壁之上,有人狂笑連聲,并見大堆雪花,向空飛起。
聞人俊這才明白,對方竟是隐身于積雪之中,難怪自己連番注目打量,也未看出他藏在何處。
雪中那人,帶着大片飛散雪花,一同飄墜在聞人俊身前丈許之外,果是意料中的‘青幡仙客’衛涵秋。
聞人俊冷然問道:“衛涵秋,我們業已定期舉行‘玄冰大會’,雙方有任何仇恨過節,均可于大會之上,互相了斷,你還要在會期以前,一再來此擾鬧則甚?”
衛涵秋傲立如山,對于聞人俊所責詢的事兒,根本不加答理。
聞人俊恨得怒火高騰,暗聚自己最得意的“屠龍手”神功,欲向這位“青幡仙客”,全力出擊。
衛涵秋見聞人俊一隻右掌不住時抓時放,膚色也漸轉暗紅,遂哈哈大笑說:“聞人兄,你真要請我嘗嘗你威震乾坤的‘屠龍手’滋味麼?”
聞人俊聽得對方這一發話,才知道這位“青幡仙客”衛涵秋,并非真牌實貨,乃是心腹好友“千面劉基”賽伯溫所扮。
他心中對于賽伯醜易容之術,正自費佩,暗忖果然不愧“千面劉基”稱呼之際,突聽洞府方面,遠遠傳來“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的獰聲狂笑叫道:“衛涵秋,一個‘青幡仙客’的區區名頭,有什麼了不起。
不僅聞人老弟,要請你嘗嘗他‘屠龍手’的厲害,連我老婆子,也要請你嘗嘗我‘玉杖泥丸’滋味。
’這陣語聲剛剛入耳,“紅黃藍白黑”的點點星光閃處,業已有五色淬毒泥丸,向衛涵秋飛襲而至。
賽伯溫一面縱身急退,一面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聞人俊耳邊叫道:“聞人兄,事情糟了,你快把魏老婆婆設法攔住,使我脫身,我不是真的‘青幡仙客’衛涵秋,對于這位殺人不眨眼的‘白發殺人王’,真有些惹不起!”
就在“千面劉基”賽伯溫閃身縱退,尚且不及五丈之際,“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便自持玉杖,宛如神兇惡煞般,如飛趕到。
聞人俊也深知若容魏老婆婆把賽伯溫所扮的“青幡仙客”衛涵秋追上,事情定将糟到不可收拾地步,遂趕緊一張雙臂,縱起身形,攔住魏老婆婆去勢。
魏老婆婆正自挺杖疾追,忽見聞人俊竟張臂攔住去路,不禁愕然不解地收杖止步問道:“聞人老弟,你不讓我追趕那‘青幡仙客’衛涵秋,卻是何意?”
聞人佐苦笑答道:“老婆婆莫要動怒,請仔細想想,衛涵秋在當世武林之内,極有盛名,真會像方才這等勝怯如鼠地不戰而退?其中豈非志在誘敵……”
魏老婆婆傲然冷笑地接口說道:“誘敵又有何礙,我會怕他?”
聞人俊雙眉一挑,狂笑道:“不但老婆婆神功絕藝,冠冕江湖,何緻懼怕衛涵秋。
但是聞人俊,也不會對他有何忌憚,何況我心愛靈猿,死在他的手内,彼此仇恨極探……”
魏老婆婆接口問道:“既然如此,聞人老弟為何要讓他從容進去?”
聞人俊冷笑說道:“那有任他從容逃去之理。
我早已密派心腹打手,伏在睹處,對衛涵秋遠遠追蹤,打算先查明對方落足所在,及屢次潛入‘玄冰凹’,究竟用意何在。
”
魏老婆婆聽聞人俊這樣說法,方自神色略霁地“哦”了一聲說道:“原來聞人老弟竟有如此深心,我倒錯怪你了。
’聞人俊見賽伯溫業已走得無蹤無影,遂寬心大膽地一面陪同魏老婆婆走還洞府,一面微笑說道:“老婆婆,舉世武林中的頂尖高手,業已群聚‘祁連’,這場‘玄冰大會’的勝負輸赢,關系太大,我們遂不得不盡量謹慎,凡事均求知己知彼.謀定而動。
”
魏老婆婆笑道:“聞人老弟,你是派誰暗地跟蹤‘青幡仙客’衛涵秋,探聽對方訊患?因為衛涵秋武功既高,人又狡猾難鬥,莫要弄巧成拙,反面斷送在他的手内,那樣才是劃不來呢。
”
聞人俊眼珠-轉,揚眉笑道:“這個人選,倒極為妥當可靠,就是老婆婆昨日曾經見過的‘千面劉基’賽伯溫,此人機警異常,武功方面,也可勉強算得上是一流人物。
”
話方至此,忽聽背後有人高喊道:“聞人兄慢走,小弟有事奉告。
”
聞人俊回頭一看,見來人竟是業已脫去“青幡仙客”衛涵秋裝束,恢複本來面目的“千面劉基”賽伯溫,深恐他把話說錯,露了馬腳,遂用話點醒地向賽伯溫略施眼色說道:“賽兄為何這麼快便自轉來?我不是命你晴地追蹤衛涵秋.探看……”
賽伯溫不等聞人俊說完,即苦笑搖頭說道:“聞人兄,那‘青幡仙客’衛涵秋,委實太以厲害,小弟見他自‘玄冰凹’退出,才一跟蹤,便立即被他看破,他說……”
說到至此,忽然頓住不語。
聞人俊訝然問道:“賽兄怎的不講,衛涵秋那厮,說些什麼?”
賽伯溫向魏老婆婆看了一眼,嘴唇微動,欲盲又止。
魏老婆婆看出他好似有什麼礙難,不禁揚眉說道:“賽兄,你有什麼話兒,盡管請講,不必存何顧忌。
”
賽伯溫苦笑說道:“那衛涵秋看破我的蹤迹,冷笑叫道:‘你不必再複鬼鬼祟祟,暗地追蹤,趕快回去,叫那魏老婆婆莫要亂逞兇威,别人懼怯她是‘白發殺人王’,我衛涵秋卻絲毫不怕,下次再入‘玄冰凹’,或在‘玄冰大會’上彼此相逢之時,我定要收盡她的泥丸,折斷她的玉杖’。
”
魏老婆婆聽得重重哼了一聲,冷笑說道;“可惜!可惜!”
賽伯溫揚眉問道:“老婆婆可惜什麼?”
魏老婆婆厲聲狂笑答道:“可惜賽兄不曾探得衛涵秋的落足所在,否則我老婆子必以手中玉杖,及囊内泥丸,把這狂妄得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青幡仙客’,活活擒來,吊在‘玄冰凹’中,作為‘玄冰大會’的迎賓禮。
”
她一面發話,一面因怒極之故,滿頭飄蕭白發,根根倒豎而立,加上雙目以内的電閃兇芒.委實神情獰惡無比,充滿了令人見之生畏的威風殺氣。
賽伯溫聽完魏老婆婆的話後,搖頭歎道:“我自奉聞人兄密令以後,便在‘祁連山’内,刻意搜尋。
結果雖尚不能決定那‘青幡仙客’衛涵秋,究竟落足何處,但也查出了兩個可疑所在。
”
魏老婆婆雙目一張,急急問道:“賽兄說來聽聽,你認為何處可疑?”
賽伯溫應聲答道:“一處是‘冰川’盡頭,排雲峭壁半腰,有一巨大洞穴……”
聞人俊知道賽伯溫是信口開河,遂索性替他幫腔地點頭說道:“對,我也覺得那個洞穴可疑。
”
賽伯溫繼續說道:“還有一處,是在‘寒霜峽’内。
”
魏老婆婆眉頭一皺,倏然止住腳步,曳杖回身而走。
聞人俊不得不裝出一副愕然神色叫道:“老婆婆,你要去哪裡?”
魏老婆婆獰笑答道:“我要到那‘冰川’盡頭的絕壁巨洞,及‘寒霜峽’内走走。
”
話音一了,足下倏然加快,宛如掣電飄雲,展跟間便消失在冰雪漫漫以内。
聞人俊見魏老婆婆走得不見蹤影以後,方自目注賽伯溫,皺眉失笑說道:“賽兄,你真夠促狹,好端端地卻把那魏老婆婆支使得跑上不少冤枉的路兒作甚?”
賽伯溫怪笑說道:“事不宜遲,下手應快,我想乘着魏老婆婆被支走的這段時間以内,便對虞心影發動襲擊。
”
聞人俊聞言,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對,我贊成賽兄這種想法,免得夜長夢多。
”
賽伯溫笑道:“話雖如此,但聞人兄還要給我兩樁助力才好。
”
聞人俊笑道:“賽兄需要什麼助力?是人助,還是物助?”
賽伯溫低聲答道:“兩樣都要,因為那位‘紅葉令主’虞心影,也是出了名難纏.除了一下把她制倒,否則我便會弄得灰頭土臉,恍如豬八戒照鏡,裡外都不是人。
”
聞人俊失笑說道:“賽兄老謀深算,真是穩當異常,但不知你所需的人助物助,是何人何物?”
賽伯溫目光微轉,含笑說道:“秘密大法,不傳六耳,我所謂的‘